大動脈的血濺了喬青青一臉,也濺到蹲在身邊的邵盛飛臉上。他抬手摸一摸,安靜地看著手心。
“擦擦,擦擦吧。”喬誦芝要從背包里拿毛巾給他們擦。
“媽,不用擦,這樣就好。”喬青青將箭拔出,直接丟回箭囊里,箭頭尖的血劃出一道紅色的弧線,然后落在了地面上。她握住邵盛飛的手,問他“害怕嗎”
邵盛飛慢慢搖頭“妹妹,他死掉了對嗎”
男人歪頭,徹底閉上了眼睛。
“對。”
“原來這就是死掉啊,流了好多血”他好像想到了很多很多,他想到了動畫片里死掉的小豬的爸爸,月亮妹妹死掉的媽媽,還有曾經在水里見到的小山一樣腫脹的尸體,花城小區電房旁邊那一片隆起來的冰墳,早上看見的雕像前幾天大地裂開,好多人摔倒了,掉下去了,他拉著妹妹和喬媽媽拼命跑啊跑啊,他不想死掉,就算踩到一個人的手,他也沒來得及跟那個人說對不起。
邵盛飛哭了,眼淚從他跟邵盛安很像的眼睛里流出來。
“飛飛啊”喬誦芝擔心地拍他的肩膀。
喬青青怨自己狠心,為什么一定要邵盛飛看見自己這樣動手,感性上她也想維護邵盛飛的天真,邵盛飛開始時是她丈夫的大哥,后來也成為了她的大哥了,她怎么愿意傷害他可理智上她清楚地明白,如果她現在不讓他看,接下來的路多的是別人讓他看。
她并不后悔。
邵盛飛哭著抓住喬誦芝的手,再將頭靠在喬青青肩膀上“我不想死掉,不想妹妹你們死掉,嗚嗚嗚你們不要死啊嗚嗚嗚”
喬青青柔聲說“你不會死的,我們都不會死,所有要欺負我們的人,我都會殺掉,不管是誰。”
這些話聽起來驚悚,讓喬誦芝都有一些擔心女兒的精神狀態了,但邵盛飛卻神奇地被安撫了,他沒有表現出害怕喬青青的模樣,反而像是成長了。
尸體是他和喬青青一起挖坑埋起來的。
邵盛飛在喬青青的指導下拔出她手上的半截箭,喬誦芝飛快撒上止血的藥粉,再用紗布堵住傷口,包扎好。
活動了一下手臂,喬青青嘴唇發白,安慰他們自己沒事“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骨頭,很快就會好的。走吧,我們繼續往前走。”
兩人手上、臉上的血很快凝固,讓他們兩人顯得臟的同時,又露出幾分兇悍。
看見他們的人,都在心里發憷這兩個人是剛殺了人吧真嚇人
沒有壞心思的人遠離他們,有壞心思的人心中掂量,打消了念頭。一個女人掃幾眼他們的背包“有可能包里裝的是尸體,你們看見背包下面是紅色的嗎看起來像干的血。”
“那就算了,尸體這東西滿地都是,趙哥喊我們了,走吧”
“他們好像害怕我們,應該是血的問題。”喬誦芝低聲說。
“嗯,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在估量出目標有可能是硬的之后,為了降低風險提高成功率就可能會轉移目標。”喬青青說,眉頭卻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