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泠歌急急地接過來,心疼又愛憐地握在手中,用力地咬著唇以至于唇色都泛白了。里面裝著的是夏旅思的頭發發辮被割了下來,上面系著的還是段泠歌親手為她系上的發帶。
夏旅思在他們手中段泠歌極力抑制住自己的憤怒,更極力抑制住自己的心痛,她的語調結成了寒冰“你們對她做了什么如果她傷了半分,我要你們統統碎尸萬段”
十王爺一見到段泠歌的樣子就知道事情干對了。他奸笑“我們也沒對她做什么。甚至我們還給了她一個,讓她能找回以前的東西。聽聞,她的身世非常不簡單,我的公主侄兒,你說,如果給夏孟輔知道了夏旅思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根本不是他那癡兒世子,他會不會變成那個最想殺掉夏旅思的人”
“公主,你挺住”小娥哭著扶住段泠歌搖搖欲墜的身體。
段泠歌的心緒亂成一團,用了幾秒細思,更是全身冷汗涔涔。夏旅思說過,福草很有可能在那個一千年后看見她畫像并取得紅玉的巖洞里。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夏旅思在巖洞中發生了什么十王爺和皇姑又給了她什么東西他們竟然能窺知夏旅思的身世她的妻子有危險
“你們不要動她她對你們要的東西沒有任何用處,你們要什么,沖著我來。”段泠歌的語氣不再剛烈,只在這一瞬間,她便已經決定,就算全天下毀滅,她也要護著夏旅思。
鄭左丞忙不迭說“我們要的不過是傳國寶藏而已。六之其四在此,公主請吧”
他呈上一個鐵盒,打開來,里面是許多灰黃色的羊皮碎。段泠歌長長嘆息了一聲,她轉身到臥榻的暗格里,拿出了兩本六誡經,一本是藍色的封面,一本是明黃色用黃金包裹四角的經書。
十王爺和鄭左丞都難掩興奮之色。段泠歌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接著,段泠歌面無表情地撕下了封底的內頁。原來這六誡經設計精巧,封底是由鍛打得極薄的金片制成,外層粘覆著特制的綢緞,內層再用一層金片,兩個金片中間巧妙地形成一個薄薄的夾層,恰巧可以塞入一些羊皮碎片。
段泠歌把兩部經書里的碎片都取出來,然后三人擯退左右,一起在書案上拼湊起地圖來。拼好以后,十王爺和鄭左丞卻發現地圖是一個圓形,而且全無標記。
十王爺怒道“這是怎么回事。”
段泠歌眉目中冷然平靜,她不緊不慢地以極細的絲線把地圖一片片縫合起來。縫起來以后,段泠歌把書桌翻轉,書桌背面赫然是一副四季星圖,而書桌背面的,正是冬季的星圖。
鄭左丞精通星象,癡迷地贊嘆道“所謂四季星圖,根據季節繪成四張,皆程圓形,正合了這傳國寶藏的地圖。地圖看不出門道,乃是因為要結合星圖,通過口訣定位標記。”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寶藏地圖解析口訣有四套,暗合四張星圖,不同的季節去尋寶藏,其解法迥然不同。若不明就里,永無可能尋得寶藏。而歷代皇帝一直致死皆隨身攜帶六誡經和當季星圖,也只有繼承大統的人,能夠知道那解圖口訣。我大南滇先祖的智慧,當真超絕世間”
“哼。”段泠歌冷笑,也不搭話。她默默念著口訣,手法翻飛地把地圖在星圖上移動成不同的角度,對應不同的位置。她的動作輕巧手法復雜,像是一只蹁躚起舞的蝴蝶,看得鄭左丞和十王爺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一刻鐘后,段泠歌停下了動作,拿起朱筆,在地圖中的某個地方點了一個紅點。然后再在地圖上標記了南北方位。
十王爺和鄭左丞再拿起地圖一看,經過了段泠歌的標記,地圖一下子變得明晰起來。山川、河流、地勢走向,清晰無比。
十王爺冷笑“夏孟輔那個老匹夫說得一點都沒錯,你把羽林軍帶來這里,重兵嚴防死守,就是為了來這里想獨吞傳國寶藏的。”
段泠歌不言語,事到如今,任別人做何種猜測都不配得到她的只言片語。“圖給你了,你們還想如何真不怕背負造反弒君的罪名造天下唾罵嗎”
“嘿嘿,”鄭左丞干干地笑“公主莫要誆騙我等。這傳國寶藏設計得如此精妙,地圖卻如此簡單,除了有地圖,必定還需要你本人親自伺弄,才能打得開寶藏的門。必須勞您御駕和我們走一趟,跟我們一起出發了。”
“今日大軍休整,擇日出發,眼看段瀾和夏孟輔那個老匹夫也快到了,到時候你想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十王爺厲聲說。
“等等。”段泠歌挺直背脊冷然道“我可以和你們走,但是我要見到夏旅思,把夏旅思帶到我身邊來。”
“這好辦,進了山里就能匯合,只要找到寶藏,隨你要和誰在一起。”十王爺大手一揮出了營帳。
接著就是帳外軍靴踏在路上、武器的碰撞發出的鏗鏘的聲音,營帳的四周很快圍了一圈甲士。
段泠歌與小娥被困在營帳中相對無言,小娥終于忍不住哭了,她拉住段泠歌的手嗚嗚哭著靠在她腿邊“嗚嗚公主,你不要去找寶藏婢子雖不明就里,但是你不要去,我不讓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