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境內平州府乃是江湖上日月神教的勢力范圍,而日月神教總壇所在的黑木崖就在平州府東面。
平定客店的掌柜有著一雙覆蓋著厚實刀繭的手,在面對步伐輕浮,渾身怠懶卻拿不出路引的顧客慈時他只是見怪不怪地掀了下眼皮“一百兩銀子。”
顧客慈“一個月”
掌柜咧嘴,勾起一個陰惻惻的弧度“一天。”
顧客慈“哦”了一聲,將身上剩下的金瓜子全抖到桌上“包一間上房,再買一道上黑木崖的通行令,夠不夠”
柜臺后面的掌柜終于停了撥算盤的手指,正眼看向站在柜臺前的男人。
面前這人的的確確看上去像是個普通人,面容普通,氣質看不出什么名堂,衣著也并非十分名貴的織錦綢緞,只那脖子上纏著的貂兒品相上佳倒是能賣不少價錢。
瞇了瞇眼,掌柜的伸手將桌上散落的金瓜子掃進手掌,從柜臺下方摸出一把鑰匙和一個紅褐色的小木牌遞給顧客慈“三樓左拐天子二號房,房錢抵扣半月。小本經營,概不收尸。”
一人一貂往黑木崖上走,雪貂納悶地瞅著顧客慈,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你還挺高興”剛不是還不滿意客棧的飯不好吃
“日月神教的人都很會賺錢。”顧客慈的心情很好,一邊慢悠悠朝著黑木崖上晃悠,一邊還輕輕哼著小調。
所以呢
雪貂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顧客慈搓了搓雪貂的小耳朵,哼笑道“所以日月神教的教主一定很有錢。”
雪貂“”
黑木崖最高處的山崖邊跪著黑壓壓的一片人,他們都低垂著頭顱恭迎閉關多時的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強大的氣勢陡然壓下,站在教眾最前方的幾位長老受到的壓迫最深,童百熊與桑三娘等人皆是一喜,反觀站在側面互相對視的上官云與向問天則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狠毒。
一身黑衣的青年自崖洞中緩緩走出,腳步停留在崖頂邊緣,往前一步便是萬丈絕境深淵,身后盡是曾經高呼神教萬歲的教眾。
東方不敗轉過身環視身前跪著的眾人,眼里是一種蒼涼的漠然與無謂的冰冷。這些人里有他信任的兄弟,有他寄予厚望的下屬,有心懷鬼祟的小人,還有曾經讓他自甘折翼傾心以待的愛人。
他曾經登頂看過天下第一高手的風景,也曾經壯大魔教聲勢成為魔道之首,讓巍巍朝廷也為之忌憚;他也曾笑傲江湖,結交知己好友,也曾紅袖添香,年少多情憐美人。紅塵癡狂,執迷顛倒,世間的種種貪嗔癡戀他早已一一嘗過,重頭再來,又有什么意義
滔天權勢如過眼云煙,情之一字,亦不過如此。
童百熊上前一步關切地看向東方不敗“教主您可算是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