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當在午睡的東方不敗披著外袍緩緩走出來,不咸不淡道“你倒是好心。”
“我又與他沒什么交情,”顧客慈輕輕笑道“還不是看夫君不忍心”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前世借著楊蓮亭做筏子殺了童百熊的人是他,理由也正是顧客慈方才說的那些,如今事情做過了才來說什么不忍心,未免過于道貌岸然了些。
其實在修煉葵花寶典到后期,東方不敗能夠察覺到自己的野心與掌權欲比之從前淡漠了許多,世間萬物,紅塵眾人,在他眼中如同籠罩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煙雨,看上去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沒有絲毫真切的煙火真實氣。
他曾經拼了命想要去抓一個與世界相關聯的點,可事實證明,日月神教的權勢留不下他,人心易變下縹緲可笑的愛情,更不能。
顧客慈在他動手前點醒了童百熊,東方不敗知道童百熊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如今該如何去做,知道他的東方兄弟以后不再是當年那個踏馬江湖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是生殺大權在握高高在上的東方教主。
但正因為如此,東方不敗更感覺到一種從四周空氣侵蝕而來的孤寂。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還在專心把玩那黑乎乎的玉胚用小刀比劃著思索的顧客慈,與他不同,顧客慈雖然生的好看,男性特征卻是極為明顯,喉結凸起性感的弧度,隨著這人無意識的吞咽動作而上下移動著。
到底是不一樣的。
東方不敗移開視線,背在身后的手緩緩握成拳“三日后,我們下山。”
顧客慈似是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了句“什么”
東方不敗瞥了他一眼。
耳朵里接收的信息終于傳入大腦的顧客慈猛地抬起頭,表情欣喜“下山”
東方不敗看著這人一瞬間明媚起來的表情,忽然就想欺負一下,唇角輕揚“此番下山既然夫人想要讓本座隱藏身份,那么日月神教的銀兩夫人便不得調用,本座在外,吃穿用度便全由夫人一手操辦。”
當初上黑木崖就是為了吃軟飯的顧客慈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物件,眼神定定地看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的心情忽然就輕松愉悅了許多,他忽然想起當年他也曾向往過的那脫離日月神教之后煙火紅塵尋常人家的生活。
前世的楊蓮亭不愿意放棄手中的權柄,他也不可能完全與日月神教脫離,如今身邊的人換成了咸魚一條的顧客慈,日月神教又恰逢修生養息整治內賊的時機,倒是正好。
對東方不敗來說的正好,對顧客慈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
東方不敗查不到顧客慈的來歷底細,見顧客慈在上黑木崖前一把一把金葉子撒得瀟灑自如,哪里知道這人一開始就是存著上黑木崖吃軟飯的心思,如今他全身上下都是來自于東方不敗,屬于他自己的那是半個子兒都沒有。
“怎么,夫人有難處”東方不敗瞇著眼看向表情呆滯的顧客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