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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大(1 / 2)

                    他眼底有淡淡烏黑,天擦亮回來,一整夜不過睡了半個時辰。

                    沈瑜卿不說話了。

                    魏硯靠回去,栽歪著肩,后腦勺抵著矮榻后的墻,漆黑的眸直盯她。

                    她今日與往常不同,許是府中開宴,畫了妝容,眉心點綴花鈿,細眉如柳,唇珠丹霞,有如芙蓉。

                    “好看嗎”沈瑜卿撥了下頰邊碎發,眼睫掀過去。

                    “一般。”魏硯咧著嘴笑,眼卻是沒轉開。

                    這話莫名熟悉,昨日她摸他時也是這么說的,現在倒是叫他學了,沈瑜卿暗瞪他。

                    門半開著,屋外忽有腳步聲響,魏硯斂了神色,略正衣襟,端坐起身。

                    沈瑜卿嗤了一聲,裝模作樣。

                    有仆人在外躬身而立,“前院已開席,大人請王爺王妃過去。”

                    魏硯眼過去。

                    沈瑜卿冷漠地站著眼神都沒給他。

                    魏硯低笑,應外面的人,“知道了。”

                    仆從離開,屋內靜了下來。

                    魏硯護甲卸了,臂上的胡衣撕開一道長口子,包扎得并不細致,布條多出一大塊隨意繞到臂后。

                    他動動胳膊,眼下投出一片暗影。

                    裙裾翩然垂搭著他的革靴,雪白的邊染了土。軟綢飄逸,價值千金,不是漠北粗糙的料子。

                    “要我給你重新包扎嗎”說著,沈瑜卿手落了下來,指尖點在他肩頭的白布上。他瞥過去,那布都沒她的手白。

                    “有郎中。”魏硯牽牽唇,手抬起來搭沈瑜卿手背,掌心空著,并沒完全相貼。他稍頓,便將那只白軟的手拿了下去。

                    沈瑜卿本也沒打算給他包扎,說說罷了。

                    “怎么傷的”

                    “中箭。”

                    “長箭短箭”

                    “短箭。”

                    “箭上有東西嗎”

                    魏硯挑起眼,“有毒。”

                    “怎么解的”

                    她手又靠了過去,慢慢往上,力道不輕不重,像細軟的羽毛,弄得人發癢。

                    魏硯由著她,“沒解。”

                    “哦。”

                    手已經貼到了他的頸,那里有小片烏黑,是毒素未散盡的結果。

                    沈瑜卿指腹點在那處,壓了壓,指下肌膚粗糙炙熱,脈搏跳動,血液在狂涌,好似草原熱血兇猛的野獸。

                    指貼著,“命大。”

                    “是不小。”

                    她微低著頭,眼睫垂落,眸子淺淡如水。

                    脖頸處細軟的手指微涼,不易察覺的,下面肌膚仿似興奮的炙熱。

                    冷熱相交,如烈焰入冰河,甘心沉淪。

                    “裝。”她說。

                    魏硯眼看著她,似笑非笑,“裝什么”

                    沈瑜卿,“無賴。”

                    正廳設席,沈瑜卿過去時已開了半場。

                    薄文星給她安排了上座,她沒心思去,單尋了個僻靜的地。

                    坐下后,仆從斟了酒,果子酒,不烈。

                    沈瑜卿抿了下口,回憶走時那個男人依舊沒承認用了她的藥,心中有些郁郁。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她要是再幫他,沈瑜卿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過了約莫不到半個時辰,門外一陣騷動,薄文星親自出去,沈瑜卿瞥過眼,瞄到一抹胡衣人影。不多時進來,果然是那個厚顏無恥的王八蛋。

                    沈瑜卿又飲了一口。

                    漠北魏硯為尊,薄文星本是安排了王爺王妃上座,不知怎的,兩人俱是不坐首位。無法,薄文星在沈瑜卿旁側再置了案。

                    稍許,魏硯坐過來。

                    沈瑜卿冷著臉,起身繞過一旁單坐的郎君,坐到另一側。

                    漠北民風開放,歷來男女同席。那郎君名沈柏寒,是當地有名望的私塾先生。薄文星便將他請了過來。

                    沈柏寒坐在中間。

                    魏硯移過去,坐到沈瑜卿坐過的席上。

                    沈柏寒看看左右,莫名覺得不對勁,想起身走。

                    “坐下。”沈瑜卿說。

                    他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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