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蕭問道才知他當年一入尚京的兇險,才知當年的舊事扎心。
如今,人皇夏淵末似是螻蟻,若他彈指一揮,便讓他灰分煙滅,尸骨無存。
他的指尖,顫巍的抖動了幾下,終究沒“彈指一揮”。
那一夜,人皇夏淵末提著“竹鞭”,冷冷的看著帝后王卓爾,也讓整個人皇皇宮,多了十三分的蕭瑟。
帝后王卓爾的哀呼,并未傳入易慕白的耳中,也并未傳出一寸宮闈之外。
待那人皇折磨了半晌,卻聽王卓爾淡聲道“長兄長兄的孫兒回來了。”
蕭問道閉上雙目,似是陰開元的“弈士”誅心之舉,慢慢的浸染著他的內心,他整個道心懸在蒼天之上,又落在蒼穹之下。
“你可以改變這亂世,亦可改變這凡界。”
“你可逆天,為何不逆。”
即便是蕭問道閉著眼,卻還是看到了納蘭蝶衣的當年悲慘,看到唐逝水的悲傷,看到納蘭蟬衣的離殤,看到了黎民的哀傷。
目力所及,皆是七情。
心念所及,皆是六欲。
“你動動手指,便可改變這一切。”
陰開元的言語,似是一只勾魂的手,慢慢深入他的魂海之中,將那“邪欲殺欲哀欲生欲死欲愛欲”,一把揪出來。
天將亂石,鋪天而壓。
一息之間,化身諸天主宰的蕭問道,卻淪為“六欲”的奴隸。
他被這六座大山,壓在身上,動彈不得。
陰開元立在蕭問道的身前,眸中倒影著蕭問道的眸色與不甘,卻嘴角裹著萬分嘲弄。
“哼逆天。”
她滿滿的踱步在蕭問道的身前,似是諄諄教導的教書先生,淡聲一呼道“此等凡界心欲,便讓你悵然難解,更不必再說仙魔之欲。”
“天道無欲,才得以讓萬物而生。”
“天道無情,才得以讓眾生而出。”
“天道無咎,才得以讓三界而起。”
“逆天你能干翻這蒼天么。”
蕭問道周身似是裹著一層厚厚的繭,慢慢將他的身軀湮沒其中,似是欲化為諸天中的一縷煙塵。
此時,蕭問道的魂海之中,慢慢凝聚著無數的白色魂珠,蠶食著他的身軀。
忽爾,一尾黑蝶,鉆入他的魂海之中,繚繞了三圈。
“佷臣服于天道了么。”
忽爾,黑蝶的這一則言語,似是夢囈般的言語,驚醒了魂海之中的夢靨。
“好一位開元弈士。”
蕭問道懸于蒼天之上,卻還是以頗為邪魅的神色,一瞥陰開元。
“倒是個美人胚子。”
陰開元一望蕭問道的神色,臉色一緊,頓覺不妙,卻又難以名狀。
整個“六道魂界”,開始坍塌了。
“你以蒼生為棋子,吾便以神魔為棋子。”
蕭問道回眸一怒,盯著陰開元詭譎道“誰說干不翻這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