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靈魂被抽離了,盲目地走到宮殿的最高臺處依靠著欄桿,背后是一片猩紅的血河,和一些早已聽不見聲響的尖叫和求饒。
他沙啞著聲音,撕扯出幾個字來。
“死亡。死亡是永恒。”
“她”微笑著說道“那么,我將死亡賜予你。”
他變成了一塊石頭,被放置于忒拜城附近的懸崖上。
“為了幫助你找到答案,我賜予你給其他過路人出謎語的權利,希望他們能激發你的靈感。”
他會攔住每一個過往的人,當然,他們中沒有一個人能回答得上他的問題。因此他就能名正言順的殺死他們,將滿腔積怨肆無忌憚地發泄出來。
直到俄狄浦斯解開謎語,他因為羞愧難當而跳下懸崖。
跳下懸崖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自己的生或者死,愛或者是恨,屠殺或是寬容,都沒有意義。
“虛無是永恒。”
“她”微笑著說道“那么,我將賜予你永生,來感受虛無。”
于是,他的裂痕自動粘合上了,從高處墜落,被摔成兩半的身體也合并如初。
“好吧,這個問題確實困難了一些,我將再給予你一次機會,讓你在這人世間慢慢尋找答案。”
從那以后,“她”就不再出現了,因為他再也沒有找到過任何一種答案。
他慢慢地接受了自己是怪物的現實,變成了它。
而現在,他看到了這樣一個能將瞬間變成永恒的東西,哪怕心里知道這不一定就是答案,但他也不想放過微乎其微的希望之火。
可是,面對阮瑩溫柔澄澈的目光,他動搖了。
愛這個詞像是更久遠的化石,對他而言似乎更是一種禁忌,一種永恒的背叛。
可是如果愛不是永恒,愛至少可以帶來永恒
他看著眼前的相機,以及那一顆看不見的溫柔的心。
比如,愛驅使著一個被他惡意對待的人以犧牲自己為代價來拯救他,并且無條件地把珍貴的禮物送給他。
拿到相機的時候,他本來以為已經找到答案了,可是現在卻有所懷疑。
“那么,你覺得愛是永恒么”
“不知道。”
阮瑩搖了搖頭。
“永恒是復雜的,就像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那樣復雜。”
“或許它是變幻莫測的,每一個瞬間都可以是永恒,也都可以不是。”阮瑩見他若有所思,卻不得其解的模樣,于是便展開細說自己的想法。
“永恒的問題大多數會指向虛無或者無解,但是重要的是存在著的東西。所以你大可以信任自己的相信,無論對錯,因為它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他似乎在忽然間明白了,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愛是永恒。”
剎那之間,阮瑩覺得眼前一花,再睜開雙眼時,眼前正站立著一個英俊高大的王子。
“不錯。你最終回到了自己最初的答案。”
空氣中浮現出“她”的虛影。
“永恒就是這樣的輪回,是和終點的重合,但永恒的意義在于它給予了你一個經歷痛苦和歡樂的過程,讓你在過程中忽視微不足道的瞬間,卻最終想要駐足于它們。”
“而現在,你終于完成了這個過程。”
“你被謎語解放了,斯芬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