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開眼皮,看著下方圍聚著的諸多人群,先是露出錯愕的神情隨后嗚嗚大叫著,想要站起來但是玻璃柜里面的空間又過分窄小,只能半坐起來。
桑月看到了他的臉,雖然嘴巴被膠帶封住但是那雙很漂亮的眼睛就是他,他也看到了桑月。
“嗚嗚嗚嗚”他沖著桑月叫喊,想要說什么但是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怎么回事”桑月抓著夏山迎,看著滿街聚集的人群。
夏山迎搖頭“我也不知道,本來說八角塔這里有煙花表演的,所以大家都過來了。可是有一塊黑布遮住了原本放煙花的儲存柜,工作人員把布扯下來的時候發現煙花柜變成了這個玻璃柜。而游廊的花魁,蘇我千城就被鎖在里面。”
“那塊黑布在哪里”降谷零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在這”景光的聲音從人群里面傳來,緊跟其后的還有萩原、松田,以及剛從鬧事街聽到消息一同趕過來的伊達航和他女朋友。
游廊花魁被鎖在玻璃柜里,這是極其重磅的恐怖消息。
“大家不要圍在這里”伊達航高高揮手,企圖散開人群。“這里非常危險,請大家不要聚集”
可是人的好奇心是不會這么輕易就消失的,不管伊達航喊破了嗓子但也沒能讓聚集的人群挪動半分。
“讓開快讓開”人群里面傳來一聲急躁的嚷嚷,一個綁著精致花髻的年老女人在兩個和服藝伎的攙扶下走過來,她鬢角發白,灰絲攙著白發,滿是皺紋的臉像泡開的樹皮,“天哪怎么回事”
松田正在協助伊達航清散人群,見到這個歐吉桑還在往危險的地方走,伸手攔住“喂,我說你看不清形勢嗎都說了這里很危險,你”
“千城啊千城”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抹著眼淚。
桑月走過去,打量了一下這位阿婆“你是游廊的主人吧”
“是的,這是友林媽媽,我們都是游廊的藝伎。”旁邊一個粉衣服的藝伎開口,她認出了桑月。“我們晚上還在一起就餐,您記得我們嗎”
不僅這個粉衣服的很眼熟,旁邊藍衣服的藝伎也是晚上一起就餐的,桑月點點頭“你們最后一次見到他是什么時候”
“就在晚上10點30分的時候,我們都在準備12點鐘的花魁游街,千城說他有些不舒服讓我們先化妝,等我們化好了再叫他。然后11點鐘的時候去他房間里找他,他就不見了。再然后就聽到外面的人說,有人被縮在了八角塔上面,好像是千城,所以我們就都趕過來了。”
“報警快報警”友林媽媽抓著桑月的胳膊,用力的抓著,長指甲嵌在桑月的肌膚上抓出一道劃痕。“你們不是警察嗎快點幫幫我們啊”
“不能報警。”降谷零的聲音在一陣嘈雜里如冰棱穿過,他和景光一人舉著一頭黑布,對著月光看到上面用褐色的血漬寫下來的字。
倘若有其他警察進入癸海寺區,受害者將會立刻死亡。
桑月看著黑布上面已經干掉的血,她的心臟沒有任何反應。
怎么回事她不怕血了
不,不是。
之前見到的那些,會讓她瘋狂的血液都是流動的、新鮮的。
而此時此刻,寫在黑布上面的血是干涸的。
桑月捂著自己的心臟處,撫摸著平穩跳動的那顆肉所在位置,抬頭看著被關在玻璃柜里情緒崩潰的蘇我千城。
他半坐在玻璃柜里,用頭、用身體去撞那些玻璃,拼了命的想要從里面掙脫出來,可是都沒有用。
桑月看著他滿目絕望,身上還穿著花魁的厚重和服,兩只手被綁在身后,像一個無助的羊羔對站在下面的人們報以哀求的痛苦眼神。
沒錯了。
就是這種眼神。
她也曾這樣哀求的看著那些樓下已經安全逃生的鄰居們,奮力的拍打窗戶,希望能有人來救自己。
可是卻只能感受到那熾熱的火舌舔舐著自己的肌膚,把她的生命消耗殆盡。
那些冷漠的人、看戲的人、議論的人。
不把生命放在重要位置的人
“所有人迅速撤離到對面的那個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