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年過半旬的中年男人,鬢角灰白,臉上的紋路以不再年輕但眉眼卻有著慷慨赴死的堅決。
和有棲桑月長的很像,但眉眼更加深刻老態,他臉上沾著褐色的血。
是他的血。
他的左肩膀上中了一槍,染紅了上半身的制服。
這是我們紗月家存在的使命,也是存在的意義。我們身負紗月的姓氏,便要履行紗月家的職責。我從未覺得你是怪物,我只怕你不會使用自己強大的記憶力、控制不住這記憶能力所帶來的的并發癥。你這可怕的腦袋,將注定了你的與眾不同。
紗月家的所有人為此付出了一切,你的母親也因此喪命,我們已經回不了頭了。
“不”“她”搖著頭,像一個孩子嚎哭。“倘若你真的把我當作孩子來愛護,十年前你就不會那樣對我,你是怕我讓你丟臉、你怕我成為你心心念念紗月家最大的恥辱說了這么多,你就是希望我背叛他,我絕不”
你只是他養大的殺人工具。清醒點吧,如果他真的在意你又怎么會讓你一個人支身來到中央指揮部
桑月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可是她能感覺到在那個情境之下瀕臨崩潰的心情。
有棲桑月在被兩個力量拉扯,她的心臟就像是要爆炸似的難受。
“你不懂。”“她”低著頭,淚珠滴在衣襟,固執地說。“這十年,我和他經歷過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在我受到并發癥折磨的時候只有他讓我有活下去的信念,他是我的一切。在我心里,他已經超脫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絕不會背叛他。”
既然如此,他讓你潛入警察隊伍的時候,你為什么還要故意落選
“她”抬起頭來,透過淚珠錯愕而又驚詫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伸出手來,撫摸著“她”的腦袋,好像交代什么臨終誓言似的,一下又一下溫柔的摸著“她”的腦袋。
兒時,“她”經常見到鄰居家的父親這樣溫柔的對待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從來都沒有像一個父親這樣撫摸過“她”的頭,對“她”說“早啊愛麗絲,今天天氣真好”。
這樣的場景,只有在“她”的夢里面才會出現。
你還沒有完全被他帶入黑暗,回來吧愛麗絲。
他遞給了有棲桑月一把槍。
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他毅然決然。
他找人伏擊了我這么久,今天我是必死的了,與其這樣我不如死在你的手里。寧肯自殺也絕不死在罪犯的手里,這是紗月家的尊嚴。開槍,我的孩子,爸爸會為你驕傲的。
殺掉對我的恨意,重回這個國家。
這個國家需要你,紗月家需要你。
求你了,愛麗絲。
“她”的抗拒、她的掙扎。
完全成為了一根緊繃著的弦。
始終無法扣動扳機。
桑月能夠感覺到,總是“她”放了這么多的狠話,可是“她”始終愛著自己的父親,無法動手。
在另一個人的出現,徹底成為了“她”崩潰的根源。
“呦,瞧啊,我們抓到了什么。”
那人站在月下,手里的槍口對準著有棲桑月的位置,他的一頭銀發如水傾灑,被月光染得更加寒烈。
發尾拂動,和那黑衣相稱,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記憶在這個瞬間發生了劇烈的扭曲變化,似乎是因為有棲桑月本人心情起伏的浪潮而讓記憶成為地震核心。
桑月什么都看不到了。
世界一片混沌。
耳邊只能聽到父親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