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世充赴命上任之前,時年還在束平郡見到了這個忙里偷閑的家伙。
“一個月前,他趕赴洛口與李密正面交鋒,但李密圖謀黎陽倉,引得王世充率軍來救之時,將王世充給擊敗,迫使原本可以以西京據守的王世充逃往西南方向,取代王世充成為瓦崗寨正面交鋒敵手的正是拿下了長安的李閥。”
“王世充立足未穩,但以李閥現在在長安戰線勢必與瓦崗寨糾纏的局面,并沒有多余的精力從長安回軍吃下這塊肥肉,可李四小姐做得到。”
時年的手指順著地圖往南劃過。
“不瞞李四小姐,圣門雖然不可能成為天下主宰,卻并非是被動等著依附一方的存在。我們已經拿下了襄陽和竟陵,更是得到了大江聯的支持,只要李四小姐有這個魄力出兵,趁著王世充逃難來此正在重組軍隊,將其拿下,圣門便敢與李四小姐合兵夾擊朱粲,將這大江以北的地方徹底連出一片來。”
“不知道四小姐意下如何。”
李秀寧突然覺得自己手中方才差點沒能拿穩的茶盞,現在在杯身上傳來了一種異常滾燙的熱度。
慈航靜齋找上了父親找上了二哥哥的傳聞,在這兩日內已經傳入了她的耳中。
她上次見到時年的時候所想的能夠將李閥帶出進退兩難的困境,魔門白道并無區別的想法,在那個消息傳來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改變的。
能得到白道的支持,在名號上無疑會好聽得多。
魔門畢竟給她以良莠不齊之感。
可時年給出的卻是個但凡長了腦子的人都不會拒絕的建議。
面容清絕的少女收回指在地圖上的手指,從容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新茶,指尖轉動著杯盞的散漫之舉中又丟下了一道驚雷。
“李四小姐也不必擔心名不正言不順,如今楊公寶庫中的財富軍械與和氏璧都在我圣門手中,慈航靜齋不過空有一個名頭而已。這亂世之中,獲勝者只能是手握實權之人,至于圣門高調行事會否引來白道的反撲,事涉道統之爭,圣門會替李四小姐解決這個麻煩。”
“我需要做什么”李秀寧強忍著心跳的加速問道。
她知道這既是李閥的挑戰也是李閥的機遇。
時年給出的作戰方針,倘若接連克下王世充和朱粲,在中原偏西的地帶,李閥的崛起便當真無人能擋了,屆時瓦崗寨也無疑會腹背受敵。
李秀寧并非是對情勢一無所知之人,大江聯的意義其實遠比時年所提到的作為進攻朱粲的一方勢力要大得多。
長江南下便是江淮軍杜伏威的地盤,手握這樣的一支勢力對順江而下打擊杜伏威的戰略意義絕不小。
她所需要擔心的不過是,魔門是否當真是本著擁立出一位支持魔門各教派傳教的帝王的想法而來的,有沒有更進一步取代李閥而存在的心思,所以才選擇她作為交易的對象,而非是她的父親。
可另外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她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極有可能便是永生的遺憾。
“尊我為軍師。”時年抬眸輕笑。“我會再送李四小姐兩份大禮。”
李秀寧深吸了一口氣,這屋內的暖氣在這個外間風雪非但不減,反而還逐漸加重的天氣里,有種卡在嗓子眼里的干澀。
她知道自己倘若當真應承了下來,之后要走的便是一條與此前截然不同的道路,所以她也必須學會拋棄自己可以在后方當個鎮場子的李四小姐便足夠的想法,必須將自己已成驚濤之勢的心思在心里平復下來。
“好。秀寧愿與軍師共進退。”
李秀寧很快便知道了時年的兩份大禮是何物。
一份是從飛馬牧場北上送來的戰馬,夾帶在運送戰馬的隊伍中還有時年所提到的楊公寶庫中的武器儲備。
這支隊伍走的西邊如今還隸屬于隋朝,暫時無人占領的地界,有魔門高手壓陣,就算是有些不長眼睛的流寇對這批貨物感興趣,也絕無這個出手的機會。
第二份禮物則是一個人,瓦崗寨的那位密公的獨子,被時年送到了翟讓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