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閥對飛馬牧場若說一點覬覦之心都沒有,她是不會相信的。
但宋師道這個人,她一直沒當自己的對手,畢竟對方性情溫和又是個情種,還擺明了沒得到天刀的真傳。
“無妨,他出現在此地的干系不大,我們如今還算是半個盟友的關系,他還不至于要破壞我們的行動,何況非要算起來,這位宋二公子的本事還不如你這位華山高徒,你有什么好擔心他的。”
沈落雁的確對得起她這個名字,這雖然做了男裝打扮為了便宜行事的姑娘,依然看得出一派雪膚烏發,風姿綽約的模樣,只是在那雙細長入鬢的秀眉之下的眼睛里,此刻因為操持著拿下飛馬牧場的職責,閃動著一種異常深沉的算計之色,讓她原本看起來有些柔和的外貌中蘊藏著精明。
“你把玉致妹妹說的話再與我說一次,讓我想想拿下飛馬牧場之后要如何與宋閥協定,我這個落雁姐姐可不會顧忌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更”她朝著李天凡看了眼,“更不會顧忌她將會是公子的妻子就將到手的利益拱手讓人。”
石之軒模仿著陳天越在面對時年時候的神情回答道,“她說,若是落雁姐姐想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吞下去,未免是不給宋閥的面子,應當不是那么目光短淺之人。”
沈落雁冷笑了聲,對著石之軒招了招手,“看來是真要來個虎口奪食了,既然如此,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在石之軒騎馬靠近之時,她忽然極快地從頭上拔出了金簪,朝著石之軒的右肋空門處扎了下去。
這快若疾電的一招正是沈落雁的家傳武學,也是被列入江湖上奇功絕藝榜上的奪命簪。
李天凡完全沒反應過來為何軍師要突然向著前來稟報情況的陳天越發難,卻忽然看到沈落雁這本不該落空的一記奪命簪,居然被對方以極其巧妙的身形扭轉給躲了過去,更是從袖中突然發出了一對鋼爪,凌空射出直入斜上方的懸崖,直接將他整個人都給拉拽了出去,又躲過了沈落雁毫無停滯發作的第二招。
這人不是陳天越
陳天越的內功底子不差,卻絕沒有對方在躲開奪命簪驟然發難第一招時候的信手拈來。
沈落雁揚聲笑道,“閣下當真是扮演之前也不做點功課,宋三小姐倘若當真在此地,便應當喊我作雁姊,而不是什么落雁姐姐。若是想要用宋閥作為名頭來將我嚇走,那也未免太看不起我沈落雁了”
石之軒連頭發都是被臨時剃掉的,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充足的準備時間。
沈落雁說起來倒也不錯。
但反正他的目的只是讓瓦崗寨一行人與四大寇的人馬分開走,現在目的已經達成了,他便是直接撤離也沒什么干系。
魯妙子研制出的這一對飛天神盾果然厲害。
他如今體內的真氣說是十不存一也不為過,在打壓石之軒這件事上,時年顯然是做得很絕。
但這飛天神盾的鋼爪抓地與冰蠶絲伸縮,讓整個道具便如同一根可以自由伸縮的鞭子,當年可以幫助魯妙子從祝玉妍的追殺之中逃得性命,現在也可以讓石之軒在山崖之間飛快遠遁,像是完全不受到重力的牽引。
沈落雁的輕功縱然不差,卻也還是難以追上對方。
更何況,她也沒有這個追趕的機會了。
因為正在她叫破了石之軒并非是陳天越,而是個臥底的身份的時候,在那道遁逃的人影之上,在更高處山崖上隱現的一道身影,宛如一片青云從高處翻落,青光踏空而來,絲毫都不擔心自己這毫無顧忌地以輕功急落,會一個失控在地上摔個不成人形。
飛馬牧場的入谷之處的山崖不低,更顯得對方此舉宛若一只無拘無束的蒼鷹。
可當距拉近,近到足夠沈落雁看清楚對方的長相的時候,她卻悚然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