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在上一個世界與妙手班家在離開前的半年間打的交道不少,自然知道要成為天下第一巧匠光是會做些機關暗器是不夠的,只是沒想到這位此間的巧匠還精通園林之道,看來是個風雅之士。
石之軒覺得時年的表情稍微有些古怪,不知道是因為他這句提醒想歪到了哪里去。
他本想說的是魯妙子此人與祝玉妍結仇,兩人算起來已是死敵,甚至他覺得魯妙子能活到今日都算不容易。
向雨田當年一番算計之下讓邪帝舍利沒能落入他那四個心術不正的弟子手中,也沒落到祝玉妍的手里,卻讓魯妙子受了祝玉妍全力一擊,幾乎喪命。
而魯妙子又與此地的上一任場主商青雅有舊,正與商秀珣身世有關。
若是讓商秀珣或者魯妙子知道,時年如今大小算半個魔門圣君了,祝玉妍更是在她手下效力,未必是件好事。
但他怎么覺得時年是往反方向理解的。
好在此時一道極輕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來人正是這飛馬牧場的場主商秀珣。
她的輕功顯然不差,倘若按照時年如今身邊的囚徒來比較的話,應當說與傅君瑜相差不多,而傅君瑜拿手的其實也正是輕功,所以這位商大場主的功夫確實有點出乎時年的預料。
更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商秀珣的容貌,那是一張絲毫不遜色于婠婠的臉。
非要說的話,大約會因為她身上曬成極其健康的麥色肌膚,和看起來過分璀璨逼人的眼睛,讓人覺得不那么符合主流的審美。
可時年卻覺得,商秀珣從回廊中穿行而過,走這偏廳的時候,她與這地方清雅中透著幾分孤傲的布局,形成了一種讓人覺得恰到好處的相互輝映。
而這等氣勢和樣貌,確實與時年想象之中的牧場場主,或者說是天下戰馬一處集散地的掌權者之氣度才是吻合的。
時年在打量她的時候,商秀珣也在留意時年和石之軒,當然石之軒是個扮演角色的高手,現在早已經進入了狀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跟班,所以她關注的重點也放在了時年的身上。
她早聽聞嶺南宋家并沒有人真正繼承天刀的衣缽,但在感覺到時年身上透出似有似無的刀氣的時候,商秀珣又覺得好像并不太奇怪。
作了男裝打扮的少女,眉眼間透著一股清透且銳利率直的氣質,就仿佛是個在親人的呵護之下長大,對江湖還懷揣著幾分希冀的小姑娘,但在她身上又分明已經有了身為高門貴女的氣勢。
她若是對方的長輩,也得給她教幾招防身的墊底招數。
商秀珣還沒來得及開口,忽然看到這身著青衣的姑娘先一步不帶什么防備和拘束地起身,朝著她快步走了過來,上來便是一句她沒想到會聽到的話。
“商場主,我之前是否在何處見過你”
商秀珣的表情愣了愣,若非知道對方是嶺南宋閥的小姐,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句調戲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