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青衣少年宛如混跡在秋風吹散的晨霧之中,這飄搖翩然之態,好像絲毫也不需要在空中尋找依托。
而就連父親也做不到如此輕松地在他和城墻之間的距離上如此騰空掠過
幾乎只在瞬息之間,那方才還在城墻上的青衣少年,現在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落在甲板上,輕得像是一片落在甲板上的羽毛。
她并未有動手的意圖,卻讓宋師道從她黑沉到極致,暈生出一種明珠皎然之光的眼睛里,看出了屬于頂尖高手的濃烈壓迫感。
太像了
宋師道甚至覺得這可能已經不能只是用同樣是用刀,這才在周身彌漫著一股凜然刀氣來解釋這種相似。
他前些日子從嶺南離開家出來的時候,前往磨刀堂拜別父親的時候,他身上穿著的便是一件青藍色的長袍,那也正是他最喜歡穿著的顏色。
面前的青衣少年也穿著這個色系,更兼之五官中肖似宋缺的無一處不精致,和遠比外貌上更相近的睥睨天下的氣場。
他明知對面的少年甚至看起來比他還要小上幾歲,或許比之他最小的那個妹妹宋玉致還小上一兩歲,卻無端在對方拉近了距離的注視中,感覺到了一種異常讓人膽寒的氣度。
實在像極了宋缺
而她那被勾勒得有些鋒銳的眉梢微動,便展露出一派不容轉圜的氣場。
“宋二公子,看來你并不太愿意接受我的邀約。”
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一種絲毫不遜色于宋師道和宋魯平日里能接觸到的,被譽為天下第一刀手之人發作出的刀氣,須臾之間已暴戾涌出覆蓋了整方船板,讓人臉上像是被一道道撕裂感極強的冷風所穿透。
唯一沒有遭受此等沖擊的或許只有那個并不會武功的柳萋
時年的目的只是為了請宋魯和宋師道入城,還沒有必要將他們帶著的女眷也一道針對了。
在這種與其說是邀約不如說是逼迫的威懾中,宋師道的呼吸不由一滯。
盡管對方忽然收起了全數的重壓,突然收斂了氣勢后看起來實在像是個沒什么壞心思的文人墨客,還得是隱居山林不問世事的那一種。
可在她依然不帶什么溫度的客套神情,和她負手而立的挺拔姿態中透露出的幾分舍我其誰的態度之下,宋師道無論如何也不敢對她放松警惕。
“閣下莫非是要與宋閥交惡”宋魯忍不住揚聲問道。
他突然覺得,他們選擇了船隊加速行動,在這個天色才轉亮未久的時候便出現在了此地,實在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他這本可以讓更多人聽到,也讓對方意識到天下四大門閥之中的宋閥并非是什么好惹勢力的問話,現在除了讓他驟然成為了時年的目光焦點,迎來了急劇的沖擊之外,沒有絲毫的用處。
他的銀龍鐵拐狠狠地扎入了地下,勉強將他的身形支撐住,緊跟著便聽到時年以慢條斯理的語調回答道“閣下說笑了,襄陽城中將有一場盛事,屆時四川胖賈安隆也會來此,我聽聞他與雄霸四川的獨尊堡堡主解暉是拜把子兄弟,而解堡主的兒子,又是你們宋閥大小姐的夫君,與宋閥有姻親之故,為何不前來一觀,也算是給你家宋二公子的姐夫的便宜叔伯一個面子”
這彎彎繞繞的關系,還能被抬出來當理由說得理直氣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