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為何時年要促成李閥中二公子和四小姐希望以東溟賬簿丟失之事,來迫使李淵做出興兵的應對。
更是為何她現在要依靠著石青璇來釣出石之軒,有石之軒在手,她便可以正式去尋訪魔門兩派六道,將她在李秀寧面前胡謅的那個借口給弄假成真。
石青璇突然發覺自己有些看不透這位祝公子。
在說到戰亂之中的身不由己的時候,以她的武功其實絕無可能會有此種感受,可她的眉眼間流露出了幾分隱憂,雖然這種情緒極快地便被壓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在對尤鳥倦下達命令之時的頤指氣使。
“我勸你不要動什么借著寫信去瓦崗寨中劫人的機會,找到你在道上的朋友救你一救,那到時候我也不太介意把四人抬著的轎子改成八抬。雖然你長得丑了點,但總算看起來還挺有威懾力,到時候八個擺一起,跟別人比不了質量,我們也能比一比數量。”
尤鳥倦一點都不想承認自己的質量不如人,可惜現在是人為刀殂我為魚肉,此事也由不得他。
更不用說金環真這個婆娘還在此時補充了句,道上應當沒什么人肯做他尤鳥倦的朋友
畢竟他們四個都覺得自己有機會成為下一任邪帝,對所謂的江湖朋友擺出高高在上之態,遲早是要將朋友驅趕個干凈的。
等那封信從他的手中寄出去,時年已經用從傅君瑜和跋鋒寒那里得到的錢,租賃了一艘中等型號的船只。
他們從束平鎮向南行入大江,便坐上了這向西行駛的船。
上了船后,時年自然不可能再讓自己坐在那抬轎之上。
倘若真這么做的話,那就不是氣派排場,而是她的腦子有點問題。
但尤鳥倦等人也是知道此時才發覺,他們依然被禁錮在原地。
失去了時年內勁操作的六戊潛形絲,反而比之前她灌注了勁氣操縱四人的四肢時候還要可怕得多。
它就像是一座自行會完成將人困鎖其中任務的囚牢,在少了她驚人的內力隔絕開六戊潛形絲與人體之間的接觸后,這一團非武學精深者屏氣凝神不可發覺的絲線,足夠靠著本身的麻痹毒性讓尤鳥倦等人吃夠苦頭且無法逃離。
“你就不怕有人趁機將這東西給收走了”石青璇看到時年走到了甲板上,忍不住問道。
時年當然聽得出來,她所說的“這東西”是什么。
她笑著搖了搖頭,“六戊潛形絲和一般的絲線不同,它原本的儲藏途徑還要苛刻嚴格得多,是我將它賦予了另外的一種用法,讓它得以脫離開原本的儲藏容器,以現在的方式重見天日,我便能保證,它們不會被別人奪走。”
“何況,這是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替我尋來的東西,若非有十足把握,我也不會讓它們脫離開我的掌控。”
石青璇發覺,“祝公子”在說到很重要的人的時候,眼睛里也閃過了幾分笑意。
也越發讓她確信,對方雖然時常有讓她聯想到她那位父親的行為,卻著實有可以挽救規勸走向正道的機會。
她這趟蜀中之行的邀約并沒有錯。
她朝著江面上看去。如今長江之上并不安全,過往船只也比前些年少了一半有余。
戰亂帶來的結果便是各地的軍需物資押運要走大江,于是那些落草為寇,從百姓身上撈不出什么油水的水匪,也將目光改換到了擺明了就是有錢的獨立客船,以及運輸之中的軍需物資身上。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個跋鋒寒一直立在船頭,像是個盡職盡責的安保人員,從造成出發到日頭西沉,他們都不曾遇到過哪個不長眼睛的水寇來找他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