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不得東溟夫人放手得如此干脆。
這種直接跳過煉精化氣,直入先天的法門,除非徹底廢功重修,否則絕無可能練成,連她這嫁衣神功的廢功后一年便可遠勝廢功之前的功法,都未必有多少人敢練,更何況是這聽聞已有多年不曾有人練成,到手過的人也覺得自己在修煉之中走火入魔的功法。
時年倒不覺得對方以一年之功遠勝旁人十年之力,有什么嫉妒的必要,她只覺得這兩位的武道悟性確實出眾,認兩個徒弟不虧。
至于她把人放倒,總歸不是要做什么壞事。
寇仲迷迷糊糊醒來,一抬眼便對上了一張特征鮮明的臉。
他飛快地挪到了船尾,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叫嚷出聲“宇宇文成都”
他忙不迭地朝著周圍一轉,試圖在這如同見鬼的場面中看到船上的另外兩個人。
非但沒看到那位天仙師父和徐子陵,還在船上看到了另一個陌生人。
現在這個長相往路人堆里扔過去,絕對無法一眼找出來的陌生人,在看到昨夜就該死了的宇文成都的時候,拿出了跟他大差不離的表現。
船尾這點地方頓時成了兩個人擠在一團的樣子。
寇仲反應過來了,身邊這個乍看起來是個陌生人的家伙,不是別人,正是徐子陵。
他們兩個相依為命這么多年,就算對方的臉被毀了都能從彼此的小動作之中看出對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來,現在這被改換了容貌的人是誰,與此同時,徐子陵也認出了他的身份。
“仲少”
“陵少”
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驟然見到仇敵死而復生的驚懼也總算是平復了下來。
慢著,他們兩個可以被人換了一張臉,那么有人頂著宇文成都的臉好像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我易容成宇文成都很讓人驚訝嗎”時年開口說道。
“你們若是想學,等有機會找到個安定的地方教給你們又有何妨”她這后半句話的聲音完全變成了宇文化及的聲音,寇仲和徐子陵實際上跟時年一樣只聽到過宇文化及說的那句“不知死活的東西”,但這已經足夠聽出他的音色和那種頤指氣使的語調了。
在她抬袖落下之間,兩人眼見得她一連變化了數張面容,就好像完全不需經過什么操作一般,這等神奇的技法他們還只在說書先生的口中聽聞,卻并沒真在江湖上見過。
而后這張臉又定格成了宇文成都的模樣。
他們以前隱約聽人說起過,這江湖上制作人皮面具的好手乃是魯妙子,從他手中制作出來的易容面具足可以稱之為惟妙惟肖,可惜像他們是絕無機會接觸得到的。
現在臉上明知戴著易容,卻輕巧得仿佛并沒有一層東西覆蓋在皮肉之上一般,就算還不及江湖盛傳的魯妙子,顯然也相差不多了。
寇仲和徐子陵兩人打小混在市井,如何會看不出來這樣的技法對他們而言有多大的意義。
時年既然沒有藏拙的意思,更已經親口允諾要教,想必并不會是為了誆騙他們隨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