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腳踏出,險些一頭栽進前方的水中。
好在她早對鏡子的不靠譜有所準備,輕飄飄地在水面上點過,人已如飄萍一般立在了水上。
頭頂星月皎接,星空之下便是這水波粼粼的大湖,遠處孤島一座,停靠著兩艘大船。
時年隱約覺得此地與鏡子所說的什么傳送會到安全的地方又沒聯系可言,便忽然聽到了湖面之下一陣急促的水聲,正從遠處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而來。
而從那兩艘大船的其中一艘上,突然通明的燈火中也有一道外放而出,直指這方的氣勁。
伴隨著呼喊之聲,她看見十數艘快艇從那大船上被人放了下來,目標正是逃竄而來的三道氣息。
一道拖著另外兩道。
她雖不清楚此地的情況,卻也知道在有大事發生的時候必須遵從的一個道理
先下手為強
那水中的黑影里居中的一個探出了個頭回身望去,冷笑著怒罵了聲“不知死活的東西”,顯然對身后追兵的水準嗤之以鼻,意欲重新潛入水中離開,卻忽然發覺自己的前方不知道何時多了個人影。
凌波立足微山湖之上的少女,青衣在月光之下流轉著一種宛如碧翎的幽光,這本已至暮秋時節的冷寒之夜,她身上卻輕紗外披翻飛,青衣同樣顯得單薄,在這大湖煙波迷霧之中,宛若神靈天降。
更何況她還生了張姿容傾國,不似凡人的臉。
他自認自己的本事在門閥中排得上號,方才以短劍暗襲東溟派尚公得手,甚至抓住了同宗堂兄在找的兩個小子都出奇的順利,更是助長了他的信心,然而這青衣少女出現得無聲無息,絕無可能是什么尋常人。
這一手踏波而立的功夫,就算是宇文閥中如今功力首屈一指的宇文傷,也便是他的父親也做不到
東溟派何時有了此等高手保駕護航
但他必須要把今夜的收獲帶出去,誰來阻攔都沒用
他緊咬著牙關做出了取舍。
左右手各抓著個人,這兩人事關楊公寶藏,這是未必能拿到手的東西。
他腰間以防水油布包裹好的賬簿上記載的卻是要命的東西,這是明擺著的。
自然是后者要緊這是他能實打實拿到的功績。
他將左右手抓著的兩人朝著時年的方向丟了過去,絲毫沒發覺這兩人已經悄然無聲地解開了他連點對方十幾處大穴的制約,他將人丟出去反而是救了自己,畢竟其中一人的手原本正擦著他那腰間的要害而過。
時年倒是沒想到這人上來的見面禮居然是直接把手里的人丟了過來。
這兩個渾身是水的少年被丟出水面,還以為是對方發覺了他們的意圖,卻發覺自己只是這黑衣人用來襲擊那湖上仙子的擋箭牌而已。
至于為何是仙子
他們從揚州一路冒險至今,雖見過云玉真的鳥渡術,更是將長生訣與飛鳥游魚之態結合學會了著迥異于常人的輕功,卻絕未見到過有人能毫無憑借著立足水上。
星月之下,那也是一張令人只覺神魂已不在人間的臉。
雖然這個仙子好像出手有點不大留情面,她袖如流云已將兩人卷帶而過,灌注了真氣的飛袖在他們的周身大穴上再一次點過,比之方才的黑衣人還要奇詭的手段,讓兩人再一次成了木樁。
而他們從卷袖縫隙之中看出去,那得到了賬簿的偷襲者,在黑面巾上一對細長陰狠的眼睛里藏匿著戾光,左右手的短劍又一次出手,來勢洶洶的招式卻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偏離了本該揮出的路徑。
她不止是輕身功法極高,更是在瞬息之間以指尖發作的勁氣擊偏了那黑衣人的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