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要不是時年那句話關七也不會突然奔著他而言,迫使他用出了金蟬脫殼的技法。
但朱月明在京城里混,自然清楚,自己該有何等應對才能最大限度地聯絡人情,尤其是在看到七絕神劍盡數殞命,就連米蒼穹都被驚退的時候,聽聞方巨俠返京,賣個消息給金風細雨樓自然是他做的出來的。
“朱月明這個人我知道,他是個明哲保身的本事人,不表態不站隊,遇到事情也向來不露聲色,他都要來見我,可見那個小孩兒確實做了些非同等閑的事情。”
將方應看稱作小孩兒,恐怕也只有方巨俠做的出來。
“他說,方應看若不死,他也要兜不住底了”蘇夢枕語氣凝重,“我先前說,方小侯爺生前勾結宦官,聯通權貴,如何勾結如何聯通,靠錢,而他的錢從哪里來”
“他在京城里,既算是張揚,因為要打著您的旗號行事,又不能算太張揚,想必米公公給了讓他韜光養晦的建議,但他做出的事情卻是放債,利用放債來得到手中用來周轉、維護人情的銀兩。這是個什么樣的產業,其實不需要蘇某細說,方巨俠也清楚。”
“您所要做的絕不只是像您當年規勸義子一樣從善如流,而是時隔多年再一次看看如今的局勢”
說完這話,蘇夢枕握著時年的手站了起來,“方巨俠并非是一個被障目之人,我想您會做出一個正確的決定的。我二人先告辭了。”
方巨俠目送著兩人離開屋內,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好像不知不覺間被人以言辭逼入了漩渦之中。
而時年和蘇夢枕走出了客棧,相視一笑。
雖然并未提前協商,但好像彼此都清楚要在方巨俠面前說些什么,說的也是自身的心里話,便順利得讓人覺得有些意外。
而更好在關七已經不在此間地界,那位讓時年覺得同樣不好應付的溫小白,也同樣沒什么用武之地了。
“方巨俠恐怕會很難辦,他本是為了義子入京的,結果仇人處置不了,自己可能還要入京來當個助力,這天下再沒有這樣賠本的買賣了。”蘇夢枕說道,“但若非他始終懷揣著一顆慈悲濟世之心,他也無法被我們說動。”
“他又怎么能不來呢,他不可能看不出來,京城里金風細雨樓一家獨大,如若我們再將蔡京一黨通敵叛國的消息送到官家面前,官家是很有可能猶豫的。他來了卻不一樣,他是官家的助力,也是金風細雨樓的制衡,可實際上,在邊防之事朝堂之事的立場上,他與我們是一致的,這才是讓當今局勢好轉的機會。”
“我們給自己樹立一個敵人,卻其實是在樹立一個屏障。見一人救一人如何比得上直入病灶要害。”
所以他一定會來。
說完這些,她用指尖輕輕勾了勾蘇夢枕握住她那只手的手指,抬眼看了看天色,“反正事情解決了,現在時間還早,要不要再走走,不急著回樓里。”
“你想去哪兒”蘇夢枕問道。
“上次那束花快開敗了,我覺得再去太師府摘一束就不錯,你覺得呢”
時年側過頭露出了個有些惡趣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