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感覺到蘇夢枕的手指有片刻的僵硬,仿佛是在計算她這過了一年多來,此地已經過去了七年,等她下一次再來,他又該是個什么歲數了,不由覺得又是好笑又是有些心酸,“你別擔心,我可能已經找到解決的辦法了。”
關七在她面前的破碎虛空帶來的影響絕不只是她自身功力的又一次長進,還有鏡子的變化。
她還在今日這副樓主的接任典禮上的時候便已經聽到鏡子在說這去往不同世界的冷卻時間發生了變化,還并非是什么微小的變化。
她去往下一個世界的冷卻時間已經完全消失了,而再次回到此地的時間也已經縮短到了三個月。
她之前的猜測可能是對的,鏡子積蓄的能量其實可以無形之中從她的身上獲取,而她的實力越強,鏡子上去往其他地方的冷卻時間也就越短,倘若到了關七那破碎虛空的程度,或許她也就不需要再等這個時間了。
“沒事,我等你便是了。”蘇夢枕拍了拍她的手背。“就算不能解決,起碼不是死生不復再見,江湖上從沒有這么多完美無缺的事情,我一向知道這個道理。”
時年將手收攏得緊了些,長久的病癥讓他的腰身比尋常人要細一些,若非是身上的大氅,在他后背的筋骨皮肉也該更顯出單薄之感,但這句話卻不是人人都能說得出來的。
“所以我才要在這一年內將你治好,我想就算在這一年里還不足以讓我尋到解決之法,但也應該不會等太久了。”
蘇夢枕看不見她的臉,卻也能從她的語調中聽出一種絕對的自信,“你不相信我的本事嗎”
當然不會。
畢竟她才來到京城里不到一個月,且不說是不是該打的該殺的都打了個遍,惹事的本事反正是挺天下無敵的。
一團亂麻的京城被她抽絲剝繭理出個應對的方針,到如今已經只剩下了個不成氣候的米蒼穹和打手羽翼幾乎被剪除,甚至只差一步就能以通敵叛國之罪送上審判場合的蔡京傅宗書,想必在尋找回來的辦法上,也有她自己的一套辦法。
所以他確實要好好活著,不光是為了自己也得好好活著。
“你今日的傷,需要”蘇夢枕開口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總覺得好像將自己的病癥和對方的內力增長聯系在一起,會讓她顯得另有目的,可事實如何他看得分明。
“我現在是虛不受補,所以還是敬謝不敏了。”
時年剛說完便覺得這個虛不受補的詞聽上去,好像有那么點耍流氓的意思,忍不住悶聲輕笑了出來。
“蘇公子,蘇樓主,蘇大哥,我可求你別在這時候提這茬。你讓我覺得自己現在不止是霸占了你的人,還很有劫匪的樣子。”
蘇夢枕聞言抬了抬唇角的弧度,他的目光落在了房中矮柜上的花瓶,她夜游蔡京府邸帶回來的花還插在那花瓶之中,并沒有鮮花凋敝的征兆。
當日她無心他有意,今日卻是完全的兩心相合,只在這一段短短的時間內,好像已經經過了太多事情。
“我說過的,金風細雨樓里你何處不能種花來玩,你若想當劫匪,也隨你去吧。”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白樓除外。”
這一本正經地加了句說明讓時年又想笑了。
白樓確實得除外,因為楊無邪在樓中的操作方式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基本不接受外人的插手,尤其是白樓作為資料重地,若她當真跑去打劫了,楊總管會不會脫發另說,要是申請辭職了她上哪兒給蘇夢枕找到一個這樣好的臂膀助力。
“好,我一定留白樓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