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發覺自己說到這里的時候,蘇夢枕的眼中掠過了一縷不太分明的憂慮。“怎么了”
他卻沒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是因為當年她正是在離開京城先行去拜訪織女前輩而后轉道去蔡家才失蹤的,這一點在他收到織女前輩的信的時候得到了證實,以至于現在他也有了種無端的憂慮,倘若讓她再度離開京城,會不會又像上一次一樣不見了蹤影。
時年
他等得起第一個十年,卻未必有這個機會活過第二個十年了。
“說起來,”時年突然打算了他的憂思,“你前面在神侯府好像叫我阿年”
蘇夢枕負在身后的手緊了緊,努力讓臉上露出一派自若的神情,“這個稱呼若是不妥”
“那倒也沒有不妥,我有個小青梅就是這么喊我的。”時年露出了個輕快的笑容,“所以聽著還挺習慣的,你若想叫就這么叫吧,我當然沒什么意見,可惜一對比我還得叫你樓主”
蘇夢枕還沒來得及回她,已經看到她擺了擺手往前去了,“走了,叫樓主也沒什么不好的。夜里起風了,你要是著了涼病情加重,明天城外有消息傳回樓里的時候,就更沒有應對的精力了。”
他本覺得自己浪費了個拉近距離的機會,但看著對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長,還有一點綿延到他面前,像是在等著他跟上來,又覺得并沒有那么苦悶了。
而他剛跟在時年后頭回到樓里,突然聽到本該沉寂的夜色中,傳來了一陣嬌俏的呵斥聲
“吳其榮你這個這個臭西瓜,快還本小姐刀鞘”
這一聲打斷了他的沉思,再有什么情緒都得延后再說。
那實在是個耳熟的聲音。
時年駐足停了下來,她也聽出來了,這聲音是溫柔發出的。
她本該由王小石和溫柔一道帶回金風細雨樓,沒想到因為路遇小侯爺,讓她臨時改變了計劃。
算起來她回到金風細雨樓中的這一整日間,倒還沒見到過這位洛陽王溫晚之女,紅袖神尼最寵愛的女徒弟,蘇夢枕的師妹,光憑借著名頭就能讓江湖上大部分人讓她三分的姑娘。
也不知道當時她這么一跟著方應看走了,這位溫柔溫大小姐是個什么挫敗的心情。
就是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跟吳其榮較上勁了。
她緊跟著又聽到了溫柔高聲喝道,“小石頭你就光在這里看著不幫忙”
“我說溫大小姐,別的地方你都去得,黃樓不行。”吳其榮的聲音幽幽傳來,搶在王小石之前開了口。
“你若是覺得自己是對我們金風細雨樓而言的外人,黃樓來得,不過得樓中有人宴請你,你若是覺得自己是金風細雨樓的人,黃樓你也來得,就是需要黃樓主持的批準,可惜你這兩樣都不滿足,那也別怪我擋路了,我這人心寬體胖的,隨便這么一堵你也就進不了門了。”
“溫大小姐,要不您爬個窗試試,就是里面剛被我吳某人弄了點東西,聽聞你出自溫家,想必是不會怕這個的是不”
時年忍不住笑了出來,驚濤書生這個活寶,七年不見怎么還是這么個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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