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是把柄還被捏在時年的手里,百曉生早就對這個醉鬼痛罵指責了,然而現在他只能任憑著夜晚的涼風將酒氣吹干。
“對了妹妹,我忘記問你了,”藍蝎子撐著城墻,像是因為酒醉反應慢了半拍,慢吞吞地開口,“你方才想問百曉生什么東西這倒是姐姐的不對了,一直打岔到現在,讓你也沒問成。若是這個老匹夫回答不上來,我說不定有些門路替你問到。”
“一件無關輕重的小事,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時年回答道。
她想問的事情只與百曉生和心鑒和尚有關,本想給這個好用的工具人一點機會,不過被藍蝎子這么一打岔,她又收回了主意。
順其自然算了,總歸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好吧,那我就不強求了。”藍蝎子不如她登上來之時靈活地踩上了城墻,“妹妹,別怪我提醒你一句,雖說此番兵器譜的排序你是想將女高手也排上去,可有些人未必會領你的情,聽從你的調配。”
“說句不中聽的,這江湖上自認為自己也行的人不知多少,妹妹雖是好心,卻也還是防人為上,尤其是我之前說不是她門下的那位。”
藍蝎子一個翻身從城墻上跳了下去。
她踩上去的時候踉蹌,這翻身落下的時候卻一點也看不出是喝醉酒了個樣子,實在是讓時年更覺得她有意思的很。
“她最后一句話是什么意思”阿飛問道。
“她讓我小心大歡喜女菩薩。”時年回答道。
阿飛是跟著她聽完了天機老人對兵器譜上或者不在譜上的高手的解說的,就像知道先前跟時年打起來的那個呂鳳先,原本是用的銀戟,因為得知自己只能在兵器譜上排到第五覺得是個恥辱這才練成了手上的秘技一樣,也跟著知道了那位大歡喜女菩薩最難對付的不是她徒弟多她本人內功也高,而是
而是她將自己的一身肥肉化作了一種幾乎無人能夠破解的防御,按照天機老人的說法,再怎么鋒利的武器一旦陷入了她的肉中,便也拔不出來了。
當她練成了這樣“天下無敵”的防御之后,她便萌生了一種自負的情緒,并不覺得自己會輸給旁人。
“她會站到少林的那邊”阿飛又問。
“不,她站在自己這邊。我們只要知道她很難成為我們的朋友便足夠了,而我們需要做的,只是利用留在鄭州城里的武林高手和另外一支勢力,對少林里聚集的那群烏合之眾施壓。總會有人做出決定的,到底是先在兵器譜上空缺出這么多位置的時候讓能者補上,還是因為一個并沒那么關鍵的罪名清剿我這個妖女。”
時年笑容中透著幾分勝券在握,“你很快便會看到了,我讓金無望做的第三件事要派上用場了。”
百曉生突然覺得今夜格外的冷。
他不知道時年到底還做出了何等安排,卻也知道,那位昔日的快活林財使,后來的龍卷風軍師金無望,絕不是會輕易被說動的人,若非等閑事也不需要他出動。
而以他的人脈和本事,也絕無可能讓自己的算盤落空。
這酒肉的味道從炭火爐后撤下來很快被夜風一吹便消散了個干凈,百曉生居然覺得自己已經學會苦中作樂了,在這種被掛著的狀態下也極其艱難地成功入了睡。
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睡多久,便被一陣聲音給吵醒了。
他看到的是一幅誰見了都會覺得荒誕的畫面。
幾個身著紅紅綠綠衣服的男人,涂抹著脂粉,看起來瘦削得很,可或許他們的瘦削只是與他們抬著的轎子上的那個女人相比的。
這坐在四面透風懸掛著簾幕的轎子中的女人,足有五六個男人的體格,她的眼睛都被臉上的肥肉擠壓得看不太出原本的形狀了,卻在轎子被抬到城樓下、看向百曉生的時候,在這瞇縫眼里流露出了一絲精光。
跟在這轎子后面的女人一個個都與前者有著相似的體格,奈何并沒有那么多人可以用來給她們抬轎,她們只能靠著自己的兩條腿走,便在走動間形成了一種大地的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