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上官金虹聽不到這句感謝了。
他臉上依然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倒在了地上,咽喉的致命傷甚至沒能讓他說出任何一句遺言。
打著要替荊無命和阿飛中的輸家收尸旗號的上官飛怎么都沒想到,他還沒能從荊無命斷臂,以右手劍舍命救自己的父親這一幕緩過神來,便緊跟著看到了他或許此生都不會忘記的一刀。
這一刀葬送了他父親上官金虹的性命,更是刀鋒未停地擊斷了荊無命的長劍。
就仿佛這把劍也不過是如血肉之軀一般脆弱的東西。
而從來與父親同進同出的荊無命也并沒能逃過這仿佛要將所有眼前的阻礙都粉碎的一刀。
他得逃
這是上官飛此時腦中唯一的想法。
然而他突然發現一把劍穿透了他的胸膛,出劍的不是那失去了自己對手的少年劍客,而是跟著他一起來為上官金虹掠陣的金錢幫幫眾。
這些人看到上官金虹之死早已經嚇破了膽,如今只想要趕緊撇清自己和上官家父子的關系,這才能夠讓自己從那個可怕的刀客的手下活命。
時年可沒有心情管這些人之間的內訌。
當上官金虹和荊無命都倒地身亡之時,她好像突然從那個虛無縹緲的狀態重新落到了地面。
但她摩挲著手中的短刀的時候,感覺自己倘若想要再次重現這一刀,或許并非是一件太過于困難的事情。
她收起了刀朝著湖邊亭走去。
黑沉下來的天色中,那一點明滅的火星也變得更加醒目。
那是個穿著件破舊的藍布長衫,正在抽旱煙的老人。
尋常的旱煙絕不會抽出這樣明亮的火星,更不會在火光明滅中如此有節律,他嘬了口煙斗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這悠閑鎮定的樣子就好像方才亭子外面死了人的打斗也只是一個說書故事中的一幕而已。
“厲害的小姑娘。”他摸了摸自己洗到發白的衣服,發出了一句或許聽起來不太有誠意的稱贊。
時年卻忽然笑了出來。
她在方才出刀的時候感覺到的此人實力在上官金虹之上,只是大約因為多年不曾動手能不能發揮得出來另說,與此人的打扮對上,對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他便是那兵器譜上排行第一的天機老人。
“我聽聞前輩的消息很靈通,不知道能不能跟前輩打聽一個事情。”
“你說。”他從兜里摸出了火鐮和火石,又取出了一張綿紙來搓紙棒,眼神安靜而悠遠。
“請問平湖百曉生現在在什么地方”時年問道。
她可沒忘記自己之前的目標
擊敗了兵器譜第二之后,她是要去把百曉生掛城樓上展示展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