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些標槍遇上的是從筷筒中被她袖子輕輕一帶便橫飛出去的筷子
這些本應該被標槍從中劈斷的筷子,居然以更快更利的架勢擊碎了標槍。
唯獨漏過的一把只有六寸五分長短的,險之又險地貼著上官飛的臉扎進了酒樓的地面。
“這準頭可不太好。”時年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而嘲諷。
上官飛大覺父親的手下丟了臉。
可燕雙飛丟出了多少根標槍,時年便甩出了多少根筷子,標槍有一根打了空,筷子卻不曾,現在已然是將這位杏黃衣衫上有一道金邊的獨眼男人釘下了樓,倒在大堂內生死不知。
正在此時一對判官筆從時年的背后襲來,出手的是個同樣穿著黃衣的老人。
她仿佛在背后長了一雙眼睛一般,從袖中甩出了一把飛刀。
“你們金錢幫的人都幾歲了還一個個穿杏黃色,也不覺得有些不合適。”她慢條斯理地開口,并沒有回頭去看的意思。“如此大歲數的老人也得跟著你們遭罪,還非得穿這么個顏色。”
飛刀有沒有命中目標她清楚得很,不必回頭她也知道,這一刀穿透了對方的判官筆,而后毫無停滯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上官飛感覺一陣透骨的寒意直達天靈蓋。
他甚至不想去分辨對方的飛刀到底是不是傳自小李飛刀,他的眼前那只標槍上的紅纓艷紅如血,將他眼前的視線都模糊成了一片血色,讓他有種格外不妙的預感。
以一對四贏得如此輕松的人為何此前從未在江湖上傳出過名號,百曉生這老匹夫不排女人進兵器譜當真是個蠢蛋
上官飛罵罵咧咧地想著,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手持判官筆的高行空以打穴聞名,在兵器譜上好歹也是能排上個三十多位的,天下英雄豪杰何其之多,進不了前十的也足可以稱之為一流高手,卻敗得這樣輕易。
他又聽到了上樓的聲音,本以為是額外的援兵來了,然而他掙扎著扭過頭朝著樓梯看去,上來的正是那個也叫“飛”的少年劍客。
他看著滿地滿桌的狼藉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將面放在了桌上后,意識到這張桌子沒有筷子了,轉頭去別的桌子上的筷筒里拿了兩雙。
上官飛別提有多憋屈了,他覺得這兩個人簡直都不正常到了極點。
他聽到時年接過了阿飛遞過來的筷子后問道“樓下那個單腿的人怎么樣了”
“死了。”阿飛回答道,“他在兵器譜上排多少”
“第八,所以你可以安心吃這碗面,江湖上想要他命的人會替你結賬的。”
這其中的邏輯關系讓上官飛聽了都覺得恍惚,可阿飛好像當真覺得此話很有理,細嚼慢咽地將面前的晚飯一點點吃了下去。
在他的鐵片一端上,一點未曾干涸的血珠順著鐵片稱不上劍尖的位置滑落了下去,在地板上暈染開一點紅斑。
上官飛決定閉嘴。
對付這兩個看起來正常實則是武力值絕高的瘋子,只能讓父親和荊無命出手了,其他人恐怕真的只有前來送命的份。
他覺得自己還不如暈過去舒服,因為那夾了兩口面便不想繼續的少女又將目光轉向了他,讓他無可避免地有了芒刺在背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