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本已經與姬冰雁和胡鐵花進入大漠,在石駝對大漠氣候的判斷和曲無容的指路下,順利抵達石林洞府,卻突然覺得后背有些發涼。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有危險”姬冰雁開口問道。
“不,”楚留香眉頭輕皺,“只是有點不好的預感而已,但應該不是在這里。”
在他們面前的石林洞府中有著一片片被火燒灼過的痕跡,那正是柳無眉當日在離開前放的一把火,這把火燒毀了大半的洞府,這才讓楚留香等人進來此地的時候未曾受到多少阻攔。
曲無容本以為,這把波及了石林洞府一半的火讓一半人喪生其中,另一半人卻應當有了逃生的機會。
然而他們再往里走去看到的卻是這些昔日在洞府中的弟子,居然自發地結成了一道守護那罌粟花田的防衛陣線,即便石觀音已經不在此地了,她們卻在看到曲無容等人闖入的時候,舉起了手中的刀兵。
“石觀音對她倚重的弟子和普通的弟子不太一樣。”曲無容嘆了口氣,“我早該想到的,這里早已經是一片無形的監牢。”
即便現在門打開了,她們也不愿嘗試出去尋找一個解毒的辦法,而是寧愿圍繞著那片并未被火海波及的罌粟花海生活,將自己禁錮在那里。
曲無容說不出指責她們的話,她也沒有這個立場,但他們此番前來,必須鏟除這片花海卻是毋庸置疑的。
“你也被無形的監牢束縛住了嗎”遠在江南,時年對著中原一點紅也問出了這個問題。
刺客組織隨著薛笑人的身亡而煙消云散,沒有了那只掌控一切的手,圍繞手的十三把劍便不必需要隨著手的牽引指向既定的方向。
薛笑人的死,在原隨云的陰謀被揭穿的重磅消息之下,像是只在水面上驚動了一個小小的漣漪,以至于等到那些客人離開擲杯山莊的時候,因為大多數人并不曾見到那一瞬的刀劍相爭,還以為這同樣是一出由時年和薛家莊聯手演繹的戲碼。
而一個素來瘋瘋癲癲的劍客的去處,顯然并沒有那么多人在意。
他就像是那顆激蕩起漣漪的石子,就這么慢慢沉入水底不見了蹤跡,對他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他在刺客組織中所做的一切都將不會再拖累薛家莊。
但這顆石子陷在水底的泥濘中留下了痕跡,起碼,它在中原一點紅的心目中不可能不剩下一點波瀾。
“我只會殺人。”他有些迷茫地說道。
“我也沒讓你不能殺人。”時年聳了聳肩,“你如果還正常接單的話,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東海和黃海上打通的商路上還有不少搗亂的海寇,如果讓他們得手,無論是貨物還是人的損失都不小,你若能接單替我鏟除幾個流寇頭目以示警告,報酬不會少你的。”
中原一點紅面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但他什么也沒說,徑直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會按照您的話去做嗎”幫時年整理資料的東三娘問道。
那扎在原隨云身上的一刀,以及目睹原隨云在眾叛親離中死去的場面,讓原本籠罩在東三娘頭上的陰云徹底散去了,她雖然因為提刀見血做了兩天的噩夢,卻也越發蛻變出了足以獨當一面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