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代表被人盜走了宗門武學的三十多家來給你這一刀,你的手實在伸得太長了,這天下不是什么東西都合該為你所有的,華山歷任祖師的心血,不應當被如此玷污。”
她本是個看起來羞怯的小姑娘,可她持刀而來,眉目清冷,竟讓人依稀覺得有幾分當年華瓊鳳祖師的風采。
刀尖穿肺,原隨云覺得自己的呼吸間好像都多了一股沉重的鐵銹味。
而再下一個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原隨云最終還是咽了氣。
解決了原隨云這個禍患,無爭山莊與這些有損失的門派之間的賠償協商,等原東園收殮好了原隨云的尸體后,自然會在這些武林前輩的監督下執行。
經此一事,正如時年所說,這一樁樁敲打過后,恐怕江湖上百年間不會再有膽敢效仿原隨云之人。
不必再看他那張偽善的面皮,不必再覺得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壓在她的身上,她突然覺得有些輕松,就連此時暮光中墜落的黃葉,都看起來尤其可愛。
她剛想著找左二爺商量一番能否讓他管幾天的事情,自己正好將松江府好好游覽一番,忽然看見金老太太朝著她走了過來。
這位萬福萬壽園的主人一點兒看不出年已耄耋,腿腳不便的樣子,“愿意陪我這個老太太在擲杯山莊里走走嗎”
她朝著時年伸過了手,時年連忙接下,扶著她朝著花園走。
“我聽靈芝說,你意在江南。”金老太太語氣和緩,一時之間也讓人聽不出她這話中的喜怒來,“媲美萬福萬壽園的財富不難,老婆子我早將有些家產該給出嫁姑娘的給姑娘,給兒子的給兒子,外人給我兩句虛名我接著,壽宴辦得找不出錯處求個體面,真要說錢財,還是擲杯山莊和你師門的勢力拿得出手得多。”
“至于媲美薛衣人的武力值,你的功夫也不必說了。我本以為是哪個心高氣傲的小輩,這原隨云的事情上我看出來了,你是個能做大事的人。不夠狠,做不到斬草除根,立威揚名的人,做不了大事。”
“老太太過譽了。”時年回道。
“過譽不過譽的你我都清楚這是客套話還是真話,有擲杯山莊做切入,你在江南成為無冕之主沒什么懸念,但我這個老婆子喜歡做有挑戰的買賣,我想賭你更進一步。”
金老太太抬了抬頭,瞧了眼漸沉的日頭,沉吟片刻后才繼續說道,“這江湖上已有百余年沒有一個人敢以武林盟主的身份統帥中原了,昔年的鐵血大旗門和五福聯盟的爭斗,說是說的好聽,卻跟兩群野狗打架沒什么區別,夜帝日后并稱江湖,也不過是碧落賦中人的名號,在中原的那個只想明哲保身,在海外的那個很多事情也插不上手。”
“薛衣人拿了天下第一便歸隱山林,水母陰姬也不是個性情中正能制訂規矩之人。”
“倒是你,敢不敢借著今日無爭山莊的隕落,去碰一碰這武林盟主的位置”
時年托著她的手沒有分毫的不穩,就好像金老太太提出的不過是個尋常的建議。
她璨然一笑,“前輩若敢做此豪賭,在下又有何不敢為天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