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她掌勢分開,旋身而落在馬車車板上的時候,她拂了拂裙擺,又極力做出了一副風華不減的模樣,當她抬頭看來之時,她發間的步搖發出極其克制的搖動,只在尾端的流蘇間發作了一聲極輕的碰撞。
可時年看得出來,她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遠處的漁民雖然左右看看,覺得這二人之間的明月朝陽之爭,已經是天下難遇的絕色對峙,卻也知道,只方才那一對掌,周圍樹木摧折水波驚動,就連那看起來有功夫底子的車夫,都被掃到的氣勁打成了重傷,這熱鬧可不是他們有資格圍觀的。
看絕代佳人哪里有保命重要。
秀野橋上頃刻之間人潮散去,很快便只剩下了她們兩個和連滾帶爬逃到了一邊生怕被波及的車夫。
“是你。”石觀音的眼神中漸漸浸染了殺氣。
既然她本來的目的便是來此殺了這家伙,出了她的這口惡氣,那么提前到現在好像也并沒有關系。
半年不見,眼前少女這眉目間意氣風發的樣子,讓那張當時她便毀之而后快的臉,變得更加讓她都不得不覺得這是世間過分美好的東西。
若非她藏著氣息,只在眼中流轉著一縷絕頂高手的神光,而讓自己只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行走在街頭,引起那轟動的便應該是她才對。
而此刻當她外露戰意的時候,在那張靈秀神清的臉上也升起了一種讓人絕無法忽略的威勢,即便她身著的青衣只是最簡單的款式,而在她對面的宮裝美人卻是一身綾羅,珠玉滿頭,這二人之間先被人注意到的卻一定是前者,以及
她手中不知道何時多出的一把青色的飛刀。
“是我,半年不見,娘娘看起來老態了不少。”
這話是個瞎話,卻也不完全是。
石觀音的天武神經修煉有成,也便駐顏有術,更是從星宿海極樂宮中奪取了一枚玉蟠桃,如何可能在這半年中便老了,這幾日雖然是趕路行來,她卻從沒讓自己過得不舒服過。
但時年此刻站在一個遠比之前要高出太多的武學境界上看她,卻覺得當時她還覺得內府真氣運轉自如,讓她感到十足的威懾力的石觀音,恐怕天賦全點在了招式上。
在她方才出掌之時,那含怒而來的一掌里便分明未到天人共濟的地步。
而在她身上潛藏的不知道是因為何故形成的缺漏,讓她周身縈繞的氣息里多出了一絲渾濁。
這一縷氣息的破漏在高手過招中已經足夠致命了。
時年突然就覺得她好像是個送上門來讓她練手的工具,還是個招式專精的工具。
可石觀音怎么能接受別人說她老了
即便她當年遠渡重洋求學東瀛武功,生下兩個兒子到今日已有二十余年,然而她身處大漠之中奴役著那些人,日日聽到的都是恭維她這舉世無雙的美貌的言辭,尚覺得自己還是二八年華。
她更不能容忍的是說出這話的還是個誠然比她配得上容色無雙四個字的姑娘。
“你找死”石觀音黛眉緊鎖,眸光如電,宮裝水袖如輕云出岫而來,仿佛一位絕代舞姬劃開了一曲霓裳的開場。
時年當時應對這一招的是那一掌霸絕人間。
如今又何妨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