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并沒有忘記將窗戶合上,只留給時年一片透過紗窗上的糊紙變得模糊而冷寂的月光,和這一屋子的藏書。
時年顧不上耽擱,她將方才原隨云取下來的書重新拿了下來,將被他放入其中的書冊取了出來。
在這樣的一片昏暗中,時年看到那書冊上寫著的,正是清風十三式這幾個字。
“我本以為清風十三式沒有這么容易找回來,想不到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讓阿年你”
楚留香還沒回來,時年就先去找了華真真,讓她辨別一下這本清風十三式的真偽。
而華真真給出的是一個肯定的答復
這就華山遺失的那本秘籍,甚至就連歷任掌門在上面留下的批注,和她上個月在研習的時候做出的細微標記,都沒有分毫的錯漏。
“你先不要高興得太早,這本清風十三式會被原隨云放到左二爺的書房中,或許正是為了栽贓嫁禍,秘籍這種東西,丟失之后找回來就必須留意到底還有沒有別的手抄本,更要當心原隨云這個天縱其才,或許也能過目不忘的人,有沒有在他的腦子里也記錄了一份。”時年還是得提醒她這一點。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做”華真真看時年給她的手勢,先把秘籍收了起來。
“如果原隨云有栽贓嫁禍給左二爺的心思,那么他就不應該只放清風十三式這么簡單,一本秘籍并不需要他安插這么多人在將藥材送入擲杯山莊的隊伍中,李玉函和薛斌是他的打手,左明珠是他用來釣著薛斌的魚餌,那左二爺又是什么作用”
“起碼我們得先摸清楚左二爺的身上被扣了幾個栽贓的罪名。”
時年覺得這年頭好客也得分清楚招待的對象,比如說原隨云這種披著個脫塵的面皮,實際上別有用心的人,實在是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好客迎客都沖著他去,跟自己去送上腦袋也沒什么區別。
也正在這時,跟蹤薛斌的楚留香回來了。
他的神情怎么看都有些凝重。
他落座之后先給自己倒了杯茶,看時年看向他,他卻又擺出了個賣關子的狀態。
“楚師兄若是有什么發現就盡管說吧,你若是不想我把今天對原隨云的怒氣發在你身上”
楚留香輕咳了聲開口道,“薛斌要做的事情可能不簡單。”
“或者說,原隨云讓他做的事情不簡單。”
“當日左二爺請來為左小姐看病的名醫,在江南算得上是數一數二幾的,這樣的一群人在離開了擲杯山莊后居然沒有各自回去,反而是都聚攏在了一起。從擲杯山莊中運送出來的藥材便是送去了那些人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薛斌從這里離開后去的地方。”
“這些送出來的藥材的作用是配制出與左小姐的癥狀相似的毒藥,來分析這種奇毒的藥性。而除了張簡齋和負責運送的人,這些藥到底是被留下來用了還是被送還回去了誰也不知道”
時年不由面色一凜。
這些藥如今看來是被扣押下來了,而征調的人,正是左輕侯。
原隨云好一番謀算,只給他一個江南發揮真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