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石桌上堆疊著一疊厚厚的賬簿,薛衣人隨手翻閱了兩下,忽然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一筆筆一樁樁記錄的正是殺人的買賣。
而在石桌的一角上還放著一枚黃金打造的令牌,在令牌上一只手籠罩著十三把纖細的長劍。
這看起來便不是一塊尋常的令牌,因為在這里雕刻出的手上,野心、控制欲和一種撲面而來的劍氣,匯聚成了一種讓人一看之下便覺得令牌的所屬者并非凡品的氣場。
這地方直通薛笑人的房間,東西的歸屬到底是誰好像也已經不需要多加解釋了。
薛衣人不由苦笑。
能擁有這些賬簿的人,勢必是握住這些殺人利劍的手,而他甚至連殺人滅口維護住薛家莊體面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在探訪薛笑人的住處之前,時年已經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她有將他擊斃在刀下的本事,更何況此時邊上還有個楚留香。
“薛莊主,我能猜到你現在的心情。”時年開口道,“不過我想當務之急還是帶著這東西去問問薛二爺,這殺手組織還與江南另一樁風波有關,或許會造成的惡劣影響不比這事要小,如果此時將一切弄明白,或許還有將功折罪的機會。”
“你說的對,是該問清楚,他這些年都在做什么好事。”薛衣人緩緩地開口。
他看著時年將賬本丟給了楚留香,自己則將那枚金令牌揣進袖子里,絲毫不給他插手的機會,只是示意他繼續往前走,看看通道的出口在何處。
這山中通道的修建著實是個大工程,不過也確實若沒有這條密道,以薛衣人的本事,薛笑人若是頻繁地出沒在莊子內外,早就應當被發現了。
密道的出口正在山腳下。
薛衣人剛想問問他們是沿著密道返回還是直接順著山路上去,忽然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抱著什么東西正從山道上下來,左顧右盼地像是擔心被人發現他在做什么。
這個背影實在是眼熟,薛衣人想都不想地開口喝道“你在干什么”
這一聲驚雷嚇得這鬼祟之人一驚之下將手里的東西都丟在了地上。
他這行動倉促,包裹懷中東西的布沒纏緊,此刻跌落在地直接散了開來,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那是兩柄劍。
一把劍形狀古樸,又黑又綠的劍身看起來鋒芒內斂,卻在落地之時發出了宛若龍吟的聲音,那是昔日中興周朝的太康少康打造的八方銅劍。
而另一把劍則要華美得多,劍柄的綠松石和金絲,劍柄與劍身處的黃金接口,都看起來極有皇家風范,這正是昔年的武丁之劍,劍名照膽。
薛衣人在方才與時年的決斗之前還見到過這兩把劍。
當時它們與他那把無名之劍放在一起,寶劍的劍光相互映照溫養,是他向來得意的珍藏品。
可此時居然被人偷了出來,眼看著都已經送下山了,若不是他湊巧在此,豈不是都要被這家伙給得手了。
而這動手盜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
薛衣人怒火中燒。
“薛斌你給我站住你想把這兩把劍帶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