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師兄看著他吧,這個殺手說不準逼供沒逼出什么東西,反而讓他找機會跑了。”時年回道,“不過未免引起別人的注意,我與楚師兄就不留在這里了,云總舵主若是今晚得到了什么消息,將口信送到客棧來就行,蘇州城內最大的那間客棧。”
“也好。”云從龍點頭回道。
時年當然沒解開中原一點紅穴道的意思,他接單的時候聽話得很,跟他現在是個被懷疑的對象這一點之間并沒有沖突,也幸好還有楚留香在,正好充當一個當搬運的苦力。
他們兩個當時是如何從客棧里無聲無息地翻出來的,現在就是如何溜回去的。
只不過現在兩個人都在時年的房間里,看著被擱在凳子上跟個石頭一樣的中原一點紅。
“按照你的規矩,接到的這單任務的老板到底是誰,你應該不能說”時年開口問道。
中原一點紅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從神龍幫水寨離開之前,時年又點了他的啞穴,他如今渾身上下也就眼皮還能有點動作而已。
“我此前還以為你是個閑散的殺手,所以只能按照單獨的任務給錢,或許這種生活比較自由,可如今看起來你竟然是有組織行動的,這樣說來,倘若你的老板死了,你是可以接受換個老板的對吧”
這一次中原一點紅的眼皮沒有動作。
在他那張不算太英俊,天生有幾分野性氣場,顯得尤其冷淡的臉上,難得讓人能讀出一種無語的情緒。
“你這話讓紅兄如何回答,他若要說可以換老板,當即把人供了出來,這樣的手下恐怕你也不敢用。”楚留香不由笑道。
所以中原一點紅當然不能回答。
不過他不愿意回答,并不代表此番前來的每個人都跟他們這樣嘴硬。
按照云從龍在凌晨親自抵達客棧所說,他手底下有個兄弟曾經師從于張簡齋老先生。
天下出了名的神醫,素來有南張北王之稱,王指的是北方的王雨軒,張就是張簡齋。
所以這個弟兄既是水寨之中給人看傷治病的大夫,在必要的時候也能配合幾位有些審訊手段的從別人嘴里挖出點話來。
“但凡這伙人被訓練的時間再長一些,可能便問不出來了。”云從龍感慨道,“這伙刺客中肯開口的也只有三個人而已,我讓人將他們分開問詢,以免串供,無論是哪一個都沒能說出自己到底是經由誰訓練出來的,只知道是個頂尖的劍客。”
“好在有一條消息倒是被問出來了雇傭他們的人,只是這個答案,讓我有些想不通。”
“總不能是這擁翠山莊的少莊主”時年開玩笑地問道。
“不,比是李少莊主還要讓人想不通,是施家莊的少莊主,施傳宗。”云從龍回答道。
時年不動聲色地朝著一點紅的方向看了眼,在那雙眼睛里稱不上有什么對同伙招供的鄙夷,更說不上有什么對自己可能會面臨組織里懲罰的恐懼,只有極端的平靜,在聽到施傳宗的名字閃過了片刻的波瀾而已。
那看起來并不是個假消息。
不過施傳宗,確實如云從龍所說,是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