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沒有人在發出移動,起碼以邀月的本事都不曾聽到,顯然這一番突變并不是有人打算借機搶奪,當然不會有人做這種蠢事,要知道點著一根蠟燭或者是吹亮一根火折子并不需要多少時間。
果然在這黑暗中立刻有一根蠟燭點了起來,卻并不是任何一個人所站著的位置。
被燭光照亮的人也并不是一起下來的任何一位。
他的身量很高,卻瘦得不見多少余肉,尤其是被微弱的燭光映照得一片陰影的臉上顴骨顯得格外的突出,這滿臉青慘慘的胡子搭配著布衣草鞋銹劍,怎么看都像是一個不知道從哪里鉆入了此地休息的流浪漢。
可在他抬起臉的時候,一雙烏黑的眼睛里兩點燭光生光,更是在他過分有神的目光中,顯得像是兩點旺盛的野火。
而當這雙眼睛展現在眾人面前,透著凜冽的殺氣鋒芒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會留意他的布衣上有著一道道的血痕,他的草鞋前端還破了個大洞,讓他的腳趾裸露了出來。
在場有不認識他的人,卻也有見到過他的人。
這是燕南天昔年第一神劍燕南天
馮天雨已經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現世消息給驚呆了,他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莫非這本劍譜其實還是神劍訣,只不過只有下半本是,而上半本不是
但燕南天在此,對任何一個以劍道為己身所長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還不等他問出劍譜所在,便看到燕南天突然拔出了手中的長劍,當劍氣聚集在這把絲毫不起眼的銹劍之上的時候,誰也不能懷疑這不是燕南天,因為這蟄伏將作的劍光遠比這滿堂陰風讓人覺得可怕也寒涼得多。
他的臉色好像有些發青,江別鶴又疑心是自己的錯覺。
可下一刻他也顧不上到底是不是錯覺了,這手持銹蝕長劍的男人將沖煞之氣縈繞的眼睛看向了他的方向。
一道讓他分不清到底是從人的口中發出來的聲音,還是以更加離奇的形式涌現出來的聲音宛如驚雷一般在這石室里響起,“江琴拿命來”
江別鶴悚然一驚。
在這依然只有一根蠟燭點亮的石室里,搖動著的神幡讓本就因為燕南天的突然出現而極度恐懼的他,壓根沒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辨對方到底有沒有影子。
更來不及從在場最強的幾人的反應中看出這燕南天到底是個活人還是尋仇的鬼魂。
他只看到一片強橫無匹的劍氣,從那把誰看了都覺得是個破銅爛鐵的劍上發作,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曾名江琴,現名江別鶴的他
更有另一道緊跟著響起的質問在這石室中響起,“江琴你這背主求榮的叛徒,我與二弟在九泉之下豈能饒你”
劍光縱橫間,距離江別鶴距離近的幾人早已經飛快地閃開,他明明是想躲的,可這一瞬間他的腳好像在原地生了根一般,冷汗更是涔涔地從后背冒出來浸透了脊背。
又有一道燭光突然亮了起來,不,準確的說是一根火折子,這道火光照亮了半張他覺得眼熟,卻顯得太過于稚氣的臉,可在極度的驚恐之下,他又如何有這個多余的心力去分辨那張臉到底是一張多少歲數的臉。
他只知道燕南天的二弟便是他的舊主江楓,當年依稀就是這個模樣。
更何況,此刻那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他本能地從這看起來并不足夠密,卻幾乎沒有突破間隙的劍光羅網中翻了出去,那正是他隱約覺得能逃出生天的方向,然而他的面前是一堵墻,而在他飛快轉向之中,另一片比此前更加不留余地的劍氣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
天要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