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萬春流神醫的本事看起來要比她想象得高得多,此前小魚兒用的那試圖點血截流的手法恐怕也正是從這位萬神醫的手里學到的。
等到她在萬春流依然警惕的目光中走到那渾身上下已經一股子藥味的燕南天面前的時候,她更覺得這位萬神醫是個本事不凡的人。
之前在屋頂上她看得不大清楚,如今將他的面色看得一清二楚,更是探著的他的手腕感知這具正如萬春流此前所言十四經脈已毀其八的身體的狀況,不由佩服萬春流用藥的本事,恐怕是世間罕見。
尤其是他確實是奔著救治燕南天去的,但一個醫者有這樣好的一個研究素材,誠然可以在這十幾年間再有一個飛躍。
這樣的醫者不能以尋常經驗來定論他的能力,他走的也不是一條旁人延續下來的路,而是細枝末節到血液寸縷流動的變化,捕捉那其中的一線生機。
時年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的情況。
雖然她吃不準等她再度回去的時候,蘇夢枕這百病交集的身體還能不能撐得住,卻多少是一條路子。
還有曲無容的臉
她心中思緒轉圜,卻沒在臉上表現出分毫,就好像只是有些好奇這個一動不動的家伙是個什么情況一般,開口問的是,“你是為何會在這惡人谷中的”
“因為毒殺了人。”萬春流鎮定地回答道。
“慢著慢著”小魚兒生怕對他而言最重要的燕伯伯和萬神醫再在這個不好惹的姐姐手里出事,連忙趕上前來打斷了萬春流的話,“萬伯伯是用錯了藥,這才讓開封城一夕之間死了九十七人,但他當年實屬是誤診,并非有意害人。”
“何況他當年做錯事前救治的人更遠非九十七人可比,做錯事后”小魚兒飛快地跑到了書架邊,從一個破舊的盒子里翻出了一本手札,“之后他更是不遺余力地修改他醫術之中的弊病,記錄成冊,正是想著有朝一日離開惡人谷后傳播天下,以免再有受害之人。”
時年接過了醫書,隨手翻閱了兩頁,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便淡定地把手札塞進了自己的袖中,看得萬春流眼皮一跳。
他無端覺得這姑娘不僅力壓各位惡人,行事作風上也很有趁火打劫的意思。
奈何現在形式比人強,他也只能按捺下來把東西拿回來的心思。
“他的情況還挺有意思的,我在谷中的這幾天可能還會過來看看。”
時年這話說的,萬春流怎么聽都不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只是個告知。
然而她確實是覺得燕南天的情況有趣。
尋常人的經脈被廢,恐怕是當真需要點奇跡才能修復,可燕南天不一樣。
她自己便是修煉嫁衣神功的,若非有夜帝夫人這位硬生生莽著修煉將自己練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反面案例在,如何會知道這門神功的修煉竟然需要在練到六七成的時候廢去功力從頭再來。
她本以為燕南天既被稱為第一神劍,修煉的也應當是完整的嫁衣神功才對,卻沒想到她在感知到那一縷殘存的氣勁之時發覺,那竟然是第一輪激烈勝火的內力。
此人竟然硬生生頂過了這狀態下的煎熬,混到了第一神劍的位置,只可惜因為惡人谷中眾人的聯手,落到了今日的田地。
卻也未嘗不是歪打誤撞地幫了他一個忙。
比起萬春流繼續用藥力替他續命,反倒是將嫁衣神功的心法重新運轉起來,對他的助力更大。
小魚兒摸不透上一個姐姐那有點惡劣的性格,更摸不透這個冷冰冰的姐姐離開了萬神醫的藥廬之后,在谷中背著手大半夜閑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覺得有點安靜得讓他心慌,便開口問道,“有個雙胞胎兄弟姐妹是個什么感覺”
他問出這話便有些后悔了,畢竟這位姐姐正是來找她的姐妹的麻煩的,可冥冥之中又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他能感覺到另一個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