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訕訕地坐回去,沈母好奇地看了眼今天格外勤快的小兒子,就聽喬父又道“我看昀亭好像瘦了些,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喬清正專心地低著頭吃涼菜,沈昀亭沒能等到他的半分注意,他僵硬地笑笑,說道“是有一點忙。”
喬清吃完涼菜接著啃雞爪,沈父笑道“這兄弟倆最近不知道什么毛病,成天吃不下飯,我也懶得管他們,吃不下就餓著。還得是小喬好,又大方又聽話,從不讓人操心。”
喬清附上營業式的禮貌微笑,喬父立馬和沈父商業互吹起來,三個大人聊得熱火朝天,直到吃飯了也沒能停下話頭。喬清仍秉持著干飯人的職業素養,忽略周圍的雜音以及來自對面的持續性的注視,一心低頭認真吃飯,直至晚宴結束也沒和沈昀亭或是沈未瀾說上一句話。
“今天的菜味道挺不錯,”沈母笑著說,“這倆孩子也比在家里多吃了不少。”她拍了拍沈未瀾的手臂,“喜歡吃什么就記下來,回去讓保姆做,總不好好吃飯哪兒行。”
晚宴結束后大家各自離席,喬父喝了些酒,想走樓梯散散步,喬清便跟著他先走了。后面的沈昀亭不自覺地要跟上去,卻被沈母叫住“昀亭電梯在這兒,你去哪兒”
沈昀亭腳步一滯,回頭道“你們先下去吧,我去一下衛生間。”
他匆匆追著喬清的背影上去,可是喬清和喬父很快就繞過走廊拐角走向樓梯。沈昀亭只多看了幾秒鐘便再也看不見了,他怔怔地在原地駐足片刻,垂著頭走進衛生間。
晚上到家時已經不早,喬父酒勁上頭,靠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喬清給他倒了杯茶,又擰了把濕毛巾。喬父拿著毛巾胡亂擦了下臉,對喬清道“小喬,你啟澤堂哥又要來大陸了,前幾天他打電話來問候的時候才說想念你。你這段時間不和沈家那小子出去瞎玩了也好,剛好抽空去招待他幾天。”
“行,沒問題。”喬清爽快地答應下來。
喬父看他一眼,又拿起毛巾在額頭上擦了擦,像是在斟酌,眉頭皺了半天,說道“小喬,啟澤是你堂哥。”
喬清“嗯”
“雖然關系不怎么親近,但畢竟是血緣上的堂哥。”
喬清“”
喬清無力扶額“我知道”
他知道喬父的洞察力有多敏銳,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卻也知道他和沈昀亭是怎么回事兒。雖然不戳破,但該提點的時候還是會委婉地提點一句。但是也不至于提點到喬啟澤身上吧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是喬清自己,他也自認為他和喬啟澤的交情只勉強算得上是熟人,連朋友都不算,他也納悶怎么喬啟澤就點名他了。
這回喬啟澤還是來談生意的,說是招待,其實喬清也就抽空和他吃了幾頓下午茶和晚飯。喬啟澤是個紳士風度十足的人,喬清并不討厭和他相處,卻還是想弄清楚喬啟澤對他的好感到底從何而來。
“啟澤堂哥,這次打算待幾天”
“大概一周。”喬啟澤說,深棕色的眼睛里氳了笑,“喬清煩我了”
喬清睜圓眼睛,撇了撇嘴道“你可誤會我了,要不是公司實在離不開人,我一定拜托啟澤堂哥把我一起捎回去。”
聽他這么說,喬啟澤也面露惋惜,他默不作聲地低頭攪了會兒咖啡,說道“喬清,要么過年的時候我邀請你和伯父一起來蓮港玩,怎么樣”
“那當然好了。”喬清笑得爽朗,“我記得我小時候也是去蓮港過的年。之后就沒再和你們見過幾次了,真是可惜。”
“是。”喬啟澤嘆氣,眼里籠上陰云。
喬清挖了勺冰淇淋,說道“不過啟澤堂哥家里有那么多兄弟姐妹,想來也不差我一個。”
“不一樣。”喬啟澤說,在對上喬清的眼睛時有些微怔忪,像是一時之間被拉進了記憶深處一樣。但他很快回過了神,笑著道“喬清是喬清,其他兄弟姐妹是其他人。大家當然都很好,但還是不一樣的。”
喬啟澤表現出來的樣子是一貫的溫文爾雅,端水大師當得比喬清還要稱職,但還是在無意識地表露了對他與眾不同的偏好。喬清心里越發狐疑,咬著勺子百思不得其解,四下亂瞥時無意間瞥見窗外一個熟悉的身影。喬清偏頭看過去,發現是沈昀亭。
除了那天晚宴,他們已經有快一個月沒見了。沈昀亭還是經常發消息給他,在他不怎么回復后便改成了發小金毛的圖片和錄屏,有時候也會約他吃飯,但都被喬清找借口推了。
“喬清。”
喬啟澤叫他,抽了張紙傾身上前幫他抹了下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