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皺了皺眉,又聽周遠之低聲勸了許久,終于是點了頭。
在玄度劃出的另一方漣漪中,換了衣裳。
寢衣單薄,依稀能看出的衣衫下更為單薄的身軀。
兩片精致的蝴蝶骨立體深刻,卻因為過分的瘦削沒有一點美感。
玄度匆匆掃了一眼,便逃也似的移開了視線,指尖從一排排銀針上拂過,拿起最大的一枚猛然刺入寒玉的額側。
銀針入穴,寒玉便感到一陣眩暈感涌上來,剛才的疲倦再次襲來,使她昏昏欲睡。
“周遠之,你上前扶著點,我怕她等下摔了。”
周遠之點點頭,跪坐在寒玉面前伸手扶住寒玉的肩膀,眼睛落在寒玉的鬢間。
那是一副認認真真,決計不會偷看一眼不該看的態度。
三針落下,寒玉悶哼一聲,咬緊了下唇忍住。
再三針落下,額間已經一片潮濕,一層密密的細汗出現在額頭上。
周遠之心疼的嘆氣,卷起袖子輕柔的將寒玉額頭的汗水拭去。
可那汗水去好像擦拭不盡一般,剛剛擦去便又新的汗漬冒了出來。
往復循環,一身寢衣竟也被浸透,好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玄度皺著眉,繼續找辨認落針的位置“忍著點,這一針或許會很疼。”
說著,捏起一根銀針,扎在寒玉后心。
一針入體,寒玉猛地吐了口黑血,直直向前摔去,摔進周遠之懷里。
“殿下殿下”周遠之見怎么晃人也晃不醒,一時間慌了手腳,“玄度你快看看看,她暈過去了。”
“我知道。”后邊,玄度也是急出了一頭冷汗,但還算鎮定,手下不停,繼續將銀針一枚枚有條不紊的扎下。
隨著后續幾針落下,寒玉的面色越發和緩,自方才吐出了那口黑血之后,面色便多了幾分紅潤。
周遠之等到懷里的人不再那么痛苦,心里才放松了幾分。
伸手輕輕摸著寒玉的鬢角柔聲輕哄“忍過去就好了,有我在呢,別怕。”
寒玉痛的根本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迷迷糊糊的聽到這話,更是分不清了。
只是伸出手抓向眼前的虛無,虛弱無力的哼哼“阿娘,爹爹,別丟下菀兒”
周遠之將耳朵往前湊了湊,正要仔細聽聽寒玉口中喊得是什么。
寒玉卻又緊閉了雙唇,再不肯多說一句。
施針完成后,還要等上片刻才能拔去。
周遠之便脫下了外衣遮在沒有針的地方,半摟半抱著熬了很長一段時間。
久到連周遠之自己都昏昏欲睡的時候,玄度才伸手將那些針一一拔去。
隨著銀針去除,寒玉悠悠轉醒,眸中的猩紅已然消失不見。
只是頭發還是白著,沒有一點起色。
玄度看著那頭白發,緊緊地皺著眉。
“大師醫術真好,扎完之后腦袋都清醒了不少。”寒玉攏好前襟,將原先的衣服披在肩上,盤膝坐在原處恢復體力。
說話間,唇角含了幾分笑意,又看向周遠之“云臻生了”
“恩,昨天凌晨生的。”周遠之隨口應下,而后皺了皺眉,“你怎么知道”
寒玉依舊輕笑,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肩膀“你肩上有嬰兒的氣息。”
“這也能聞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