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余桐又想,可能是路知宜有不開心的事,想讓自己隨便聊點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
于是馬上答應下來,“好好,你想聽什么”
路知宜對真實的程溯一無所知。
“隨便,什么都可以。”
余桐便就真的隨便東拉西扯起了關于程溯的故事。
她說的有一大部分都是道聽途說,真假參半。
比如說程溯十八歲就在安寧最亂的紅燈區做事,肩膀被人砍了幾刀也不肯屈服給管理費。
比如說程溯身邊女人很多,都是想往他床上爬做嫂子的。
最后又提了最近的八卦,便是程溯如何因為自己的女人被周家二公子欺負了,沖冠一怒為紅顏的。
余桐繪聲繪色,多少添加了點戲劇色彩,本意也是想逗路知宜開心。
“反正啊,他那樣的人聽聽故事可以,如果要交朋友還是算了,你別看我嘴上吹得厲害,真要跟他面對面站著了,我肯定也會怕的,哈哈。”
路知宜安靜地聽,一言未發,甚至過了會還笑了出來。
好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
她不想再聽了。
知道得越多,了解得越多,便覺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幾點了。”
路知宜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程溯給她發了信息。
我無心騙你,對不起。
路知宜看了很久,眼紅紅地摁熄了屏幕。
原來他們之間也會有這樣一天,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對這個曾經依賴到骨子里的人。
晚上快十一點的時候,路知宜打車回了家。
江映月還沒睡,在樓下做面膜看電視,見她回來冷哼了聲,“這不是回來了嘛,還以為真那么有骨氣走了就不回來呢。”
路知宜這會兒沒心情和誰吵架,她悶悶地朝樓上走,在拐角遇到從房里出來的路弘。
“到底是長大了,脾氣也跟著見長,說走就走。”
路知宜低聲“我累了,想洗澡睡了。”
“你等會。”路弘叫住她,“你晚上說的那些話什么意思,不跟霄南訂婚,連留學也不去了”
“是。”路知宜平靜地回答路弘,“我會參加國內招生錄取,我想讀a大,我不想去國外。”
路弘語塞幾秒,不敢置信“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爸爸千辛萬苦都給你安排”
“我不要被安排。”路知宜聽夠了這些,“我晚上說過,我的路我自己選,再也不要你們任何人為我安排。”
說完這些路知宜就回房間關上了門。
路弘還是頭一回看到那么乖巧的女兒對自己這樣說話,竟這般決絕,好像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在原地久久沒回神,最后還是江映月走過來陰陽怪氣道
“你瞧你女兒,是不是在外面談什么不三不四的男朋友了,被鬼迷了吧。”
路弘煩躁瞪她,“少說一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但江映月離開后,路弘還是把她那番話聽進了心里。
確實反常。
這個女兒從小就聽話,怎么突然就逆起了自己的意。
回房后,路知宜把自己鎖在衛生間里。
淋浴打開,熱水沖刷著地面,玻璃房里很快爬上熱騰騰的水汽。
“我無心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