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笑聲淪為陪襯,讓他更顯落寞。
葉緋站在那看了一會,黎羨南背對著她,似乎也只是看著遠處,姿態有些閑散,手里夾著一根香煙,并沒有抽。
他像是游離在世界之外,可她沒來由地想到他圍在她脖頸上的圍巾那分明是有溫度的。
葉緋腳步不由自主走過去,拉開玻璃門,一陣冷風襲面,煙味早已四散。
“怎么過來了”
黎羨南聽見聲音回身,隨手將手里的煙熄在煙灰缸里,瞧見她沒穿外套,又笑著說,“外面冷,進去吧。”
葉緋搖搖頭,“我不冷。”
這話說的,只要他看到,一定能看出這是一句謊話。
黎羨南是看出來的。
她就穿了一件薄薄的高領毛衣,扎著的馬尾有些松散,垂落了幾縷不太聽話的碎發,軟軟地拂過了她的鼻尖。
就這三個字,還說的有點發顫。
黎羨南猜她大概是想在外面坐一會,于是沒有趕著她進去。
兩人并肩在這露臺上吹著冷風,葉緋的手冰涼,往袖口里縮,偏頭看著黎羨南,他也沒有說話。
頭一次那見面,也是這樣的觥籌交錯,有人跟他說話,他只聽著,那時葉緋覺得他像潭中寒玉,人人都能窺見,卻也人人融不化他的冰。
黎羨南從口袋里拿出煙盒,只是問她介不介意。
葉緋搖頭。
“咔噠”,點煙器響起,金屬的鎢絲亮起,沒有火光。
黎羨南好像并不太抽煙,他只拿著香煙,習以為常地度過一段獨處時光。
他確實不喜歡吵鬧,但又習慣置身于人群中。
“你和他們不一樣。”
黎羨南想等這根煙燃到盡頭的,冷不丁聽到了很低很低的一句話。
視線一轉,就看到了葉緋站在他旁邊,她在看著他,一雙干凈純粹的眼睛里,情緒都能被他盡收眼底。
“怎么不一樣”黎羨南淡笑一聲,好像也聽多了這種話。
“沒有像他們一樣,左擁右抱還是沒像他們一樣煙酒作樂”黎羨南幫她補上,“這些都是一個人的基本品格,只不過因為社會是這樣,所以才顯得特別。”
生活像個精神病院,靈魂的純潔已經沒辦法顧忌,肉體的干凈還有些許意義。
葉緋其實沒太聽清楚他說什么,房間里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爆發出一陣笑聲,她也正是被這分了點心。
黎羨南說,“進去吧。”
“天好冷,你以后還是少吹冷風,少喝冰水。”葉緋是覺得自己此刻應該說點什么,但說什么呢
到了嘴邊,成了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怎么總提醒我不要喝冰,這可是我十來年的習慣了,哪兒這么容易改呢,進去了,瞧你冷的。”
黎羨南笑笑,幫她拉開門,小姑娘凍得鼻尖兒隱約發紅,似薄薄緋云,他的手蹭過了她的腰間,像是下意識地護了一下,微涼的大掌隔著薄毛衣很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腰。
葉緋下意識回頭看了他一眼。
撞進他眼中,他彎唇笑,眼底也有點讓人挪不開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