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期多久”
“半年。”
“知道你們勞動合同多久的”黎羨南一面開車,一面隨口問了一句。
葉緋沒想過這個問題,愣了一秒,搖搖頭。
“還是年輕,”黎羨南輕笑一聲,也沒吝嗇跟她講,“勞動法不是規定,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滿三年的,試用期不能超過兩個月,入職前啊,你還是查查你們公司有沒有仲裁記錄,瞧你這加班加的,加班費也沒有,加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這些”
葉緋這會還覺得是自己年輕,在社會上多吃點苦也是好的。
“也就比你早知道幾年而已,”黎羨南淡笑,揚揚下巴,“車里有水,渴了自己拿。”
挺謙和的語氣,聽著也沒什么架子。
“別仗著自己年輕覺得時間和心血不值錢,”黎羨南說了這么一句,像一個長輩,又更像一個以前素未謀面的朋友,“畢竟可是燕京大學出來的,你的青春可就這么幾年。”
葉緋窘迫地笑了笑,黎羨南看了她一眼,很無意的一眼,把她的窘迫盡收眼底,而后懶笑了一下,“怕我”
“沒有”
這么閑散的兩個字,配上他有點低又藏著笑的聲線,她好像開始墜進一條不歸路,葉緋囁嚅了一句,又小心地說了一句謝謝。
黎羨南還是頭次見到這么“有意思”的女孩,趁紅燈,他往外看了一眼車窗,黑漆漆的窗戶反光,映著坐在副駕的葉緋,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著打扮還學生氣,看著挺懂事的樣子。
那天黎羨南也大概是鬼迷心竅,就問了她一句,去個地方,去不去
葉緋也沒問去哪,說好。
黎羨南帶她去的地方其實是趙西政為跨年夜組的局,在和平酒店的頂層,遠遠看,這棟建筑金碧輝煌,璀璨的燈光映襯著潑墨的夜,酒店門口的馬路上停了不少豪車,在葉緋跟他下車的時候,黎羨南停下腳步等了等她。
他沒說話,站在前面,回頭看著她。
很短暫地幾秒,像是無聲的征詢。
葉緋覺得很多事情,都是在她邁步跟上他的那一天開始的。
她只是很無端地相信,黎羨南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酒店里很安靜,香檳色的燈光讓一切都鍍著一層奢靡的光,暗紅色的長毯,大廳的經理見了他禮貌客氣地帶他去電梯,葉緋從來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但是那天趙西政都叫他一聲“南哥”,那大概也是有了答案的。
透明的觀景電梯,繁華的燕京城寸寸變小,到最后只能看到下面像灑了一大把碎鉆似的瑰麗。
整個頂層就幾個總統套間,都被趙西政包了,雕花的木門不太隔音,里面的音樂聲音很大,鼓點踩在她的心口,蒙著一層潮霧。
門口的門童拉開門。
原本金碧輝煌的大廳被換成了投射燈,落下深色的曖昧的光,中間架了高臺和鋼管,穿緊身衣和超高跟防水臺的女人跳著性感的舞。
可臺下也沒人看,下面幾個年輕人圍在桌前搖骰子,桌上擺了一圈花里胡哨的酒,也有幾個年輕女孩坐在那聊天。
趙西政今天還沒喝酒,葉緋以前在娛樂新聞上經常看見這人。
長相底子極好,他爸是某高端酒店集團的老板,聽說這兒子來之不易,特意去美國做的試管,打小格外寵著,人出國讀了幾年書鍍金,回來之后也沒心思繼承家業,搞了個游戲俱樂部做投投資,隔三差五跟不同的模特美女傳個緋聞,為人也是驕縱成性,但對女人出手闊綽,前女友估計怎么著都得是兩位數的個數。
“南哥,”趙西政瞧見來人,還特意站起來打招呼,往旁邊一看,視線饒有興趣地在葉緋身上掃,“這小美女哪位”
“喝酒了”黎羨南微微皺眉,把人又給推回去,“喝酒離遠點。”
趙西政也不太在意,笑嘻嘻地讓人給端水果,招呼后面坐著的幾個女人來給葉緋倒茶倒飲料。
葉緋禮貌笑笑,有些認生。
桌上都是一些年輕男人,看著也都是某些娛樂新聞上的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