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瘦的少年坐在病床上,面前支著小桌子,他握著一支筆,側臉有些蒼白,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畫著東西。
嘴角有些傷,看著蒼白又可憐。
“葉桐還好嗎”
“還好,就是昨天晚上葉桐從學校后門翻墻跑出去了,我們找了他一夜,還是被交警在山后面找到的,可能是摔到了,有點擦傷,現在好多了。你去看看吧。”
“好,謝謝錢老師。”
葉緋點點頭,拎著包走進病房。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葉緋站在病床旁邊,面孔精致的少年好似沒有察覺,一直握著筆在畫畫。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閉癥的世界是怎樣的,安靜,死寂。
“葉桐。”葉緋叫了他一聲。
少年依然毫無察覺,一雙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本子,葉緋去看他的畫,發現上面只畫了一只鳥,反復地涂抹。
“葉桐,你昨天想去哪”葉緋在病床上坐下,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覆在葉桐的手上,少年的眼睛有些空洞,好像毫無生氣的娃娃,他的手冰涼,眼睛毫無焦距。
葉桐不說話。
以前小時候,葉桐最頑皮。
葉緋心口絞痛,錢老師輕輕敲了敲病房的門,葉緋站起來,輕輕摸了摸葉桐的臉。
“葉桐到現在為止還是一句話都沒說過,一到暴雨天就會驚恐發作,強迫癥也很嚴重,已經給他換過兩個心理醫生了,但是現在看起來效果不太大。”
這所特殊學校是葉緋能力內能找到的最好的醫院了,至少把葉桐從那個北方小城市接過來,學費、治療費、各種生活費已經讓葉緋的壓力很大了。
但葉桐,也算是她唯一還想照顧的親人了。
“麻煩錢老師了,如果還有別的治療方案盡力試試。”
葉緋只能說這樣蒼白的一句,錢老師其實還想說點別的,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葉緋回病房里看了看葉桐,葉桐畫完了一只鳥,又開始畫第二只,十八歲的少年,本來應該有明媚的青春,可葉桐沒有。
“姐姐不會放棄你的。”
葉緋吸了口氣,低頭看著葉桐毫無生氣的臉,好像也能想到小時候的暴雨夜。
她眼眶有點泛酸,但最終還是憋回去了。
葉緋什么都不能做,在病房里陪了葉桐一會。
最后進來了兩通電話。
第一通是主編黃玲的大意就是喊葉緋回來加班,說有個稿子假期前要送出版社了,喊她回來看稿子。
葉緋應允,說自己一會就到。
工作群里已經十幾條艾特,全是黃玲喊她回來加班,還有另一個編輯給她發了私聊,說黃玲犯神經,六點多喊人回來加班,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葉緋準備從特殊學校走,接到了第二通電話。
那通電話尾號一連串的8,其實在看到這個陌生號碼的時候,葉緋就大概猜到了是誰。
她手里拎著包,回頭看了葉桐一眼,葉桐依然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對她要走的事情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