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手里的車鑰匙讓她想到站在街角的人影,清貴覆寒,在這樣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更顯寂寞。
葉緋把車開過來,車上的屏幕亮起,淡淡的光,車上放著他的駕照,她鬼使神差拿起來看了一眼。
黎羨南。
是他的名字。
車窗半落,趙西政喝醉了,晃晃悠悠的,黎羨南站在胡同口,幾人下來送,趙西政聲音有點大,拖著京腔說,“南哥厲害,養魚養的一把好手,等改天帶你們去看看南哥的魚”
葉緋坐在車里,聽見這句話,視線垂了垂,此魚是魚,還是非魚
容不得細想,她看到胡同口的男人只是疏離的淡笑,而后同幾人告別,拉開副駕上來,他喝了一點酒,葉緋不喜歡煙酒的味道,但嗅了嗅,酒味約等于無,只有一些令人忍不住多嗅了幾下的淡香味。
手下意識地握著方向盤,坐直了腰,聲音有點干澀,“黎先生,去哪”
他起初沒說話,閑閑地倚靠在副駕上,呼吸聲音平緩起伏。
葉緋輕輕偏頭看著他,黎羨南坐在那,微微地合著眼睛,像是疲倦,他動了動,慢慢撐著身子坐直了,二人在黑漆漆的車里四目相對。
她驀地臉熱,赤裸地跌進這雙眼睛里。
他又彎唇,并不知道在笑什么,很輕很輕的聲音,聽的她臉頰發燙。
黎羨南從口袋里摸出煙盒,落了點車窗,后來好像又想到不該在車里抽煙,遂將煙盒放回去,他聲音很好聽,低沉,有點懶散,像撩撥過水面泛起絲絲漣漪,“吃飯了么”
他們在便利店門口見過一面的是他忘了,還是故意這么講
“我記得你,”他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咖啡。”
葉緋窘迫,有些坐立難安,黎羨南只坐在那,卻獨獨有種令人心安的柔和,他的手把玩著那個金屬點煙器,聲線寂冷卻平和,“當陪我一起吃”
是個問句,聲線很淡,好像就這么不經意地問一句無關輕重的話。
就這么一個瞬間,葉緋無端想起了盧茵說過的那一句話。
有些選擇會是人生路上的分水嶺,平庸還是步步高升,要怎么選
盡管并不知道事情會走向怎樣的發展,可她在一地混亂狼藉的時候,他遞過來的一杯熱咖啡,她喝了一口,苦,但有點焦糖味道的余韻。
“耽誤你的時間嗎”
“不耽誤。”
黎羨南好像知道了答案,說了個地址,葉緋起先沒動,他傾身過來,在導航上輸了位置。
他湊過來的時候,淡淡的煙味夾雜著雪杉味道,清冽好聞。
他的手指修長,敲在導航上,耐心十足。
葉緋看了一眼位置,居然是在槐三胡同附近。
“那,不都是四合院住宅嗎”葉緋輕聲問了一句。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淡笑一聲,好像也不甚在意,低頭看著手機。
葉緋規矩開車,夜晚的槐三胡同寂靜,這似乎住的都是老人,才晚上九點多,已經安靜得不像燕京城。
葉緋在胡同口停了車,正納悶兒接下來怎么走,就見著遠遠地胡同里有人走出來,似乎在確認車牌號。
黎羨南先下了車,她跟在后面。
心里估摸著,倆人在咖啡館門口才見了一面,他大概只在飯局上喝了點酒而已,也大概只是需要一個飯搭子是葉緋自己這么想的。
胡同道有點老久了,她也這才發現這里暗藏玄機。
胡同的盡頭有一扇木門,木門口坐著石獅戲球,推開進去,是窄窄的過道,石墻上亮著淡淡的馬燈。
似乎有點字。
葉緋停了停腳步去看,才發現這一墻一磚上,居然還刻著名字,粗粗掃了幾眼,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的名字,還刻著日期。
葉緋直起身子,黎羨南走在前面,小道的前面做了些造景,裊裊霧氣虛浮尾曳,池子里的睡蓮漂浮著密密一層,他的背影頎長,與夜色一般寂靜沉沉。
餐廳的設計確實很別具一格,穿著黑裙的女人坐在圓臺上彈奏著豎琴,中式的設計,黎羨南似乎常來,那個管家帶著他們去一樓的某個包間。
桌上放著菜單。
沒有標價格,但一眼就知道價格不菲,菜單上也只是套餐一二三的區別。
葉緋的視線在左邊和右邊來回看著,可是那些堆疊的詞讓她沒法判斷哪個看起來更便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