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耽擱下來,最后竟一次也沒回成。
墓園四周,斑駁的墻壁上爬滿了綠藤,鐵門橫亙在沈星禾眼前。
不是清明節,墓園空無一人,只有管理員撐著下巴打盹。
只是在沈星禾報了沈父沈母的名字后,管理員忽的一怔,困意也隨之消失。
他抬手扶了下眼鏡,湊近看人,似乎是在確定沈星禾的長相。
須臾,又重復了一遍名字“名字沒錯吧”
雖然狐疑,沈星禾還是點點頭。
管理員好奇道“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我之前在國外。”
“怪不得,我說之前過來都是一個小男生,怎么突然換人了。”
管理員樂呵呵的,沈星禾卻突然愣在原地。
陰雨綿綿,微涼的雨絲從頸間滑落,沈星禾瞳孔微縮,難以置信“你剛剛說誰來過”
雨聲徜徉在耳畔。
沈星禾孤身站在沈父沈母的墓碑前,女孩身影單薄。
她怔怔望著墓碑上沈父沈母的遺照。
顯而易見,墓碑有專人打理過。
墓園雖然收了管理費,但是打掃工作卻做得一般。
沈星禾剛剛走來,已經有好幾塊墓碑抵不過雨水的沖刷,照片模糊,墓碑前堆滿了雜草。
然而沈父沈母這邊卻不會。
和記憶中一般,墓碑干干凈凈,和十年前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
“平時都是一個小男生過來的,年齡應該和你差不多吧,反正我調來這邊工作后,每年都會看見他。”
“很有禮貌的一個小孩,長得挺俊俏的,一看就是大城市的小少爺。”
“我記得他每次過來,都會帶一束小百合。”
“什么時候過來哦,就是八月中旬,應該也就這幾天,你不說我都忘了。”
“我記得有一年臺風從海城登陸,那時墓園也受了影響。西邊那一處山體倒塌,好些墓碑都受了影響。”
“我們這邊還好,只是前邊的牌子被臺風刮落,沒什么大礙。”
“但是第二天,那個小男孩卻來了。風塵仆仆的。我問了才知道,他是開了一整夜的車過來。”
“中途還因為臺風,高速不允許通車,在休息站等了一整夜,天剛亮高速放行,又急急趕過來。”
“我那時看見他,還嚇了一跳臉都白成那樣,還在關心墓園的情況。”
“當時我就在想,這邊應該有他很重要的人,不然不可能那么著急。”
“不過你們應該認識吧,是親戚”
管理員的疑問猶在耳邊。
沈星禾緩緩眨了眨眼,纖細的手指緊握在傘骨上,指尖泛白。
百合花。
是她之前有一次和陸時提過的,沈母生前最喜歡的。
沈星禾不想陸時居然記得,而且還記了這么久。
雨勢急驟,轉眼已經是傾盆大雨。
雨水驚起一地的泥濘,遠處的路牌在暴雨的沖刷下幾乎看不清字跡。
沈星禾無處可躲。
她下意識蜷縮起身子,試圖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匆忙抬傘欲離開,忽然間,視線猝不及防,和不遠處走來的人對上。
明明隔著細密雨幕,沈星禾卻還是看清了對方眼底的愕然。
以及被發現后,驚慌失措,倉促想要逃離的身影。
那是陸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