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顏歡笑的人從沈星禾變成了陸時。
雖然有所懷疑,然而姜若煙也只是稍頓了下,繼而又朝陸時點點頭。
女人一如既往的溫柔。
“你臉色不太好,要是實在不舒服記得去看醫生。”
陸時訥訥,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線“好。”
從始至終,都是姜若煙在和陸時對話。
沈星禾未曾參與半分。
她說的好聚好散,就真的是好聚好散。
日光西斜,淺薄的金光從陸時頭頂,慢慢移向他手背。
不多時,陸時整個人都沉在黑暗中。
咖啡店的音樂聲徐徐響起,人來人往。
陸時坐擁在熱鬧之中,背影孤獨寂寥,格格不入。
沈星禾說的,都是真的。
一字不落,全是他的原話。
陸時用力閉了閉眼睛,手指緊緊攥在一處,白凈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記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公寓,跌跌撞撞、趔趔趄趄。
中途還記得給肉包倒了一點狗糧。
然后,四肢無力。
陸時癱倒在床上,仰著臉朝向天花板。
肉包邁著小短腿,吧嗒一聲跳到陸時床上,乖順縮成一團。
暖烘烘的小腦殼貼著陸時手心,給予了他片刻的溫暖。
夜色在房間蔓延。
忽然,急促的鈴聲打斷了陸時的思緒。
垂眸定睛,卻是陸鳴打來的。
陸時緩緩眨了眨眼,沒接,任由手機在黑夜中響起。
回憶橫沖直撞,將陸時撞得支離破碎。
那一年夏天,陸時也是這般,剛接到祁煜要過來海城的電話。
緊接著又收到陸鳴的來電。
少年的嗓音和以前一般,柔柔弱弱,有氣無力的。
在那之前,陸鳴也是用同樣的聲線,告知陸時,他無人機被摔壞的消息。
“哥哥,我也想去海城找你玩。”
“祁哥說你找了一個女朋友,就住在爺爺家隔壁,她是叫沈沈星禾嗎”
母親就在陸鳴身邊。
陸時無比確定,但凡自己說出一個“不”字,就能收到陸母的斥責。
畢竟這種事從小到大,陸時已經經歷過多回。
所以當聽見陸鳴的話語,陸時想也不想,就否認了。
少年勾唇輕笑,嗓音還帶著夏日慣有的慵懶。
“沈星禾,我怎么可能喜歡她”
“如果不是打賭輸了,我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彼時少年仰躺在藤椅上,耳邊是徐徐清風,日光照得他整個人都暖融融的。
陸時深知自家弟弟的脾性,但凡是自己喜歡的、向往的,陸鳴都會相反設法奪走,亦或是毀滅。
有無人機的前車之鑒在先,陸時一點也不想讓沈星禾碰上陸鳴。
回憶還在繼續,斷斷續續的。
認識沈星禾確實是不安好心,也是一時興起的玩笑。
沈星禾聽到的那些,也確確實實是自己的原話。
陸時無從辯解,無法辯解。
寬松的袖子擋住了眼角的滾燙。
陸時側身,將臉埋進枕頭,任由自己墜入黑暗。
姜若煙自以為自己做事隱蔽,不想自己前腳剛踏進別墅,后腳唐柏川就跟著回來了。
“你怎么會在這”
姜若煙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望著身后跟著自己進門的丈夫。
深吸口氣,旋即轉身上樓,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唐柏川。
目睹完全程的沈星禾“”
她偷偷低頭,給唐思洲透風報信。
沈星禾爸爸也回來了。
沈星禾你晚上想吃什么,晚上爸爸下廚貓咪kjg
唐思洲同樣回了一個貓咪的表情包。
這些年,他和沈星禾已然深諳父母的相處方式。
每次姜若煙和丈夫鬧別扭,唐柏川都會親自下廚,討妻子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