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沈星禾口中的“別人”不言而喻。
除了唐思洲再無他人。
陸時怔怔站在原地。
明明身處日光下,他卻感受不到半點溫度。
渾身冷徹,如墜冰窟。
呼吸輕無,頭重腳輕,陸時甚至連唐思洲過來都沒發覺。
像是提前注入程序的機器人,只是憑著本能,愣愣地、愣愣地朝唐思洲頷首。
繼而,目送兩人遠去。
夕陽拉長了兩人的身影。
不遠處。
沈星禾依偎在唐思洲身側,女孩仰著頭,眉眼彎彎。
正笑盈盈和唐思洲說著什么。
和剛才在陸時面前的淡漠疏離完全不同。
陸時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莫名覺得今天的陽光有點刺眼。
眼角發熱。
陸時緩慢眨了兩下眼睛,半晌,視野終于恢復清明。
昏黃光影就這樣悄無聲息落在他們中間,涇渭分明。
陸時好似成為了那個多余的存在。
如果這是在一軸畫卷中,那他肯定是敗筆的存在。
一直到上了車,沈星禾唇角的笑意方收斂。
透過后視鏡,依稀還能看見身后陸時小小的一個黑點。
不用細看都知道那是陸時。
秉著眼不見為凈的原則。
沈星禾“啪”一聲,直接將后視鏡調了個方向。
抬眸對上唐思洲一雙笑眼,又訕訕、欲蓋彌彰一般,將后視鏡掰回原位。
她低眉垂首,等著唐思洲的發問。
“不想說可以不說。”
唐思洲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出聲“晚上吃什么,想好了嗎”
沈星禾一怔,片刻方道“酸、酸菜魚吧。”
唐思洲果然沒繼續追問“那先去超市買魚。”
車子啟動,緩緩駛向落日。
陸時被留在了原地。
后視鏡中的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后消失不見。
陸時渾渾噩噩在原地站了許久。
直到夕陽西下,光線盡數從自己肩上收攏,陸時才緩緩回神。
急促的電話響起,打破了空氣的沉寂。
是寵物醫院打來的。
陸時匆忙趕了過去。
沈星禾離開后,陸時險些也將肉包弄丟。
好在最后在沈家的院子找到了怏怏不樂的小白狗。
連著餓了好幾天,肉包早就有氣無力,連叫聲都弱了好幾分。
卻還是堅持趴在沈家的院子,一步也不肯離開。
小白狗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直直盯著小洋房。
好像在等著周蘭和往日一樣,笑著朝它丟來牛肉干。
又或者是等著沈星禾出門,陪自己玩。
可惜最后小洋樓的門也未能如愿開啟。
前段時間肉包吃壞東西,這幾天都是寄養在寵物醫院。
今天陸時才接到醫院電話,讓過去接回。
都過去這么多年,肉包還是一如既往黏主人。
看見陸時身影,立刻晃著尾巴往人身上撲。
白絨絨的,像是抱了一團棉花糖在懷里。
來的時候匆忙,板栗餅就擱在后座。
肉包一上車,東聞聞西嗅嗅。
盒子被掀開,趕在肉包啃下第一口,陸時眼疾手快拎住小狗的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