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顯然個個身手不弱,雖然手持木锨,卻是一锨下去,入土無聲,手腕一振便掘出大塊泥土,旁邊的同伴立即用竹筐將其運走,并有人流水般運來營地上囤積的木板、木柱,撐起頭頂泥土,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效率極高。
癸三看到一筐筐泥土被運往洞外,不由訝然道“這些泥土你將如何處理可不要被人瞧出破綻才好”
“無妨你道我為何請寧紹將囤積物資的營地設在渭水之濱”癸四輕笑道“渭水長年渾濁不清,水流又急,只要就近將泥土倒入水中,自然是天衣無縫”
“果然高明”癸三衷心道“老兄駐守此地近十年,確是對一切了若指掌”
“當年我們十大天干除了辛系的人遠在涼州調動不便外,其余九系分別潛入咸陽原九大皇陵”癸四不無得意道“可是時至今日,除了潛伏在長陵和安陵的兄弟們被臨時調走,無法繼續行動,剩下的七系中只有我們癸系才算完成使命,除了運道較好外”
他指了指腦袋,笑道“這里才是關鍵”
他突然失笑道“前不久渭陵邊的一處水塘水位暴漲,水質渾雜,便是庚系的那幫蠢材做出的好事,他們定是將挖出的泥土直接倒入水塘了”
又挖得一會兒,癸三突然有些焦躁起來,他心中默算時間,不安道“癸四,怎么挖了這么久,仍然不見你說的那條暗道會不會是你在方位上計算錯了”
癸四緩緩轉過身來,不悅道“你是什么意思”
癸三心知說話過急,尷尬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聽你說過,你親手掘出那條暗道已是兩年前的事了。過了這么久,我怕你在計算上會有失誤”
癸四雙目精芒大現,一眨不眨的盯著癸三道“失誤我會失誤你知道我這么多年是怎么過的嗎我來告訴你吧,九年前我初至此地,沒有任何動作,而是費了三年時間,將附近的一草一木,一房一舍,甚至是一顆石頭的位置都記得爛熟于胸然后,我才從自己房中開始挖掘那條暗道”
“想知道那么多的土,我是怎么運出自己房中的嗎”他緩緩的語氣中卻蘊含著深深的苦澀“衣物、背囊、皮靴甚至是水袋,因為一天中我不能頻繁出入,所以每次我便會盡可能的多帶一些土出房,再尋一處僻靜之處丟棄。可是我仍然怕,怕自己勘察地形失誤,使辛苦白費,所以我每日都會用自己的步伐,一遍又一遍的測量距離
癸三聽著他仿佛夢囈般幽幽而訴,不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想要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如此一連挖了將近五年”癸四惡狠狠的瞪著癸三道“我才終于掘通皇陵,發現了我們夢寐以求的東西。你說說,我會失誤嗎我又怎么可以失誤”
癸三強笑道“老兄多年隱忍,終于立此大功,日后說不定職位尤在我之上,可喜可賀”
癸四發泄了一通,似乎將多年沉積于心中的凄苦散去了不少,擺手苦笑道“罷了,我們癸系一直在十大天干中排名最后,實力最淺,你我兄弟若再不能同舟共濟,如何能有出頭之日”
他停頓一下又道“買通寧紹、建立營地都是你一手策劃的,若非如此,我又怎能如此大張旗鼓的調集人手從外打通兩處地道此間之事,當然仍然由你作主搶功之事,我亦是做不出來的”
癸三聽得心中舒坦,微笑道“這是說哪里的話來正應了你老兄那句話你我兄弟從此便同舟共濟吧”
話音剛落,突然聽得有人輕輕歡呼道“成了已經打通了”
“太好了”二人一齊大喜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