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除下蒙面,正是楊昆,他大笑道“這還不是南兄弟布置的好”
高順也低笑了一陣,道“此計大妙,不僅混淆了視聽,且絕了太平道追殺楊兄弟的心思,誤以為他已死于此地。不過賢弟,你這疑兵之計,真能嚇住天師道嗎”
南鷹自信道“大哥放心就算嚇不倒他們,至少也能使他們驚疑不定,短期內絕不敢貿然來犯”
隨即微笑道“不過我們仍要加強防范,請楊兄立即派虎群負責山中巡視,而大哥要盡快派出人手打探山外情況。”
“砰”張修重重一掌擊在案上,瞧著面前垂手而立噤若寒蟬的鄭度,冷然道“你是說只有你一人活著回來,而且還是被太平道的人救出來的”
鄭度顫聲道“師君恕罪具體情況我已經如實回稟,實在是因為有強敵暗中偷襲,我才有此之敗。”
張修怒道“分明是你無能還敢巧言令色”
轉頭向身側一位二十余歲的白面青年道“公祺,你身為我天師道大祭酒,對此事有何看法”
那人正是張魯,他修長秀氣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若鄭度之言屬實,此事確是非同小可。那太平道渠帥死在高順之手也還罷了太平道三大護法武功地位均在渠帥之上,竟然也無聲無息的死在荒山之中,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說著搖了搖頭道“我一時還真是想不出,這方圓千里之內還有何方勢力如此厲害,竟敢同時與我們兩大教派為敵”
他盯著鄭度道“你認為有沒有這種可能,太平道三大護法仍是死在高順等人之手”
鄭度沉思半晌道“屬下認為不大可能,據那死去的太平道渠帥說,高順等人正在與強敵火拼,才尋機將我救出。而后我們一路逃走,高順是從我們身后追來,待我發現太平道幾人尸體,高順仍未追上,而尸體血跡早已干涸。從時間上看,應非高順等人下的手。”
張魯長嘆一口氣道“看來確是如此了”
張修眼中閃過濃重殺機“好膽竟敢與我天師道為敵我這就點齊教中高手,先將此山殺個雞犬不留,再慢慢挖掘礦藏不遲”
“師君萬萬不可”張魯搖頭道,“我們此時再不可輕舉妄動”
張修困惑道“為什么我們占有地理之便正可兵貴神速,搶先奪取山中礦藏的控制權此時已經有太平道和未知勢力插手,我們再不動手豈不白白便宜了他們”
張魯從容道“師君請想,此次山中交鋒,我們也還罷了,只是折了幾個小角色。但太平道卻痛失三大護法和一位渠帥,以張角、張梁兄弟為人作風,豈會善罷甘休他們定會大舉出動,既要一血前恥,也為誓奪金礦”
張修冷笑道“那又如何太平道雖然強于我們,但此地并非他們勢力所在,我們還怕他不成”
張魯微笑道“非是我們怕他。如今既有神秘敵人欲與太平道爭奪金礦,我們何不坐山觀虎斗若太平道勝,我們正可與其修好,共分金礦之利;若太平道敗,其力量必被削弱,我們何樂而不為若是兩敗俱傷,嘿,那時我們再輕松取之,張角也無話可說”
張修不由精神大振“公祺之言有理恩那我們該當如何”
張魯露出詭譎的笑容“便請師君立即修書一封,并附以厚禮,致于大賢良師。一是對太平道此次援手致謝,二是對太平道四大高手不幸遇難表示哀悼,三是言明我天師道顧念道門同宗之情,退出此次奪寶之戰,并愿意派人協助太平道。”
張修失聲道“什么這我們也太示弱了吧,還要派人協助他們”
搖頭道“不可,若是弄巧成拙,真被太平道取了金礦,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張魯勸道“師君不必多慮。首先,山中礦藏之秘既已泄露,我們若強勢奪取,損兵折將不說,定會引來周邊各方勢力的覬覦,徒成眾矢之的,太平道也定會將我們視為頭號大敵。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韜光養晦,蟄伏待機。其次,退一萬步來說,就是真被太平道得了金礦,只要張角領了我們這個天大的人情,仍是值得據聞太平道已經蠢蠢欲動,很快便會揭竿而起。而我們的機會便來了”
張修沉吟道“公祺是說”
張魯眼中閃過興奮之色,白凈的面上也泛出一絲妖異的紅暈“太平道若得礦藏,必定會堅定其奪取天下的雄心。以他們的勢力,一旦起事必會席卷天下,官府和各地豪強都會被其牢牢牽制。而我們天師道在涼、益一帶已然根深地固,正可借朝庭應接不暇之際,先取漢中,再圖益涼二州那時便可和太平道相約東西劃境,共分天下師君,得一金礦和得半壁江山之間,孰輕孰重”
“砰”張修再次拍案而起,此次卻是轉怒為喜,“公祺真是吾之子房也好此事便由你全權處置”
他柔聲道“公祺,你定要盡心竭力,做好此事我無兒無女,只得你一個親侄,他日若得天下,還不是你的掌中之物”
張魯面色恢復平靜,躬身道“師君之命,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