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的做什么
一醒來已是夜間,燭火照見眼前茫昧的影子,再定神去看,是姜負雪滿是擔憂的眉眼。
“怎么好好的能掉到池子里去,可是精神不濟”他手指輕撫宴音的額頭,聲音輕柔。
宴音微微起身往屋內看了看“青芝呢”
“去給你熬姜湯去了,知道你不喜歡我罰她。”
她稍放下心來,才搪塞道“我是看水里的魚兒,看恍了神才掉下去的,天熱,泡泡冷水也沒什么事。”
她說完了話,仍直勾勾看著姜負雪,回想著落水前在書房聽到的那些事。
這人霞姿月韻,在盛京乃至整個天下人眼中都是皎潔君子,現在名聲因她蒙了塵,背上桀驁不孝的罵名,說到底是因為她不被姜家所喜。
猜想到姜負雪不是兇手之后,她覺得錯在自己,許多事就忍不住為姜負雪開脫。
梓州一路至今,姜負雪做的事也讓她很不喜,但那也是因為自己兩情相悅之時陡然悔婚,與別的男子一再逃走,他生氣了,做事過分也是難免。
姜負雪為她做了這么多,如今想到自己有極大可能冤枉了他,宴音就厭惡死了自己,她就是蠢,自作聰明
可一切還能回到從前嗎
她沒辦法不去喜歡阿聲,對于姜負雪,她已經丟了最開始心動的感覺,原先滿腹憤恨如今成了愧疚,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補償他。
姜負雪似是不知道她的想法,見她沒事,舒了一口氣“那便好,我瞧著也沒有發熱,應是身子弱,以后記得多吃飯。”
“我臉上有東西嗎,怎么一直盯著看”他的手在宴音眼前晃了晃。
宴音回神,揪著被子不安問道“那,那個偷盜金銀的齊嬤嬤如今怎么處置了”
聽她問起此事,姜負雪就知道果然她已經朝著自己預想的路上走了,心中輕松下來,嘴上說道
“她到底是養過我的,家中確實有難處,又是那樣的家境,罰不罰都不好過的,如今去了意家,就不追究了,其他瞞報此事的下人都已經杖責發賣,你怎么關心起這事來了”
“我就是不喜歡那齊嬤嬤嘛,才稍微關心一下。”她扯借口。
姜負雪笑“看來夫人不喜歡她是對的,但你落水一遭,明日的百花宴可還去得”
宴音忙說“我又沒生病,自然是要去的。”
“我還有些公務,你好好休息吧。”姜負雪說著從床沿邊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宴音就瞧見了他腰間那枚丑丑的洗得發白的香囊。
這一夜宴音難以成眠,滿心想著的是姜負雪,若江南的事解決了,那這婚便可以悔了,只是到那時,三人名聲掃地是可不避免的。
她和阿聲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姜負雪又做錯了什么呢
他這么無辜,卻被自己傷了許多次。
明日,她必須找到阿聲將事情說明白,再想個兩全其美的計策才好。
若能勸動姜負雪放手也是好的,可是一路看來,他性子里的偏執一覽無余,根本勸不動。
就這么亂糟糟想了一日,天邊終于變得橘紅,慢慢的天光大亮。
青芝早早就看見帳幔動了,掀開來就看到小姐眼下的青色,趁著蒼白的小臉,渾像被丟雪地里凍了一夜。
她嚇壞了,去探額頭,喃喃說道“別是昨日進了寒氣。”
宴音抓住她的手“沒事,只是睡不著,扶我起來吧。”
她堅持要去百花宴,青芝勸不得,上妝的時候又被囑咐多上了些胭脂,蓋住宴音蒼白的臉色。
但百花宴的請柬又泡了水,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進去,盛京少有人識得她的面孔,只怕要被攔在門外。
索性姜負雪上值順路,他的臉倒是人人都認得,上值前送她進去一遭也不是什么大事。
馬車上,姜負雪看出她眉間的倦怠“精神還是不好,可是有什么事”
“沒事,熬夜看話本了。”面對姜負雪,她扯謊的本事越來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