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姜負雪的陳情,梁意忍不住心中嗤笑,倒真是個癡情種,竟是為著一個女人奔忙。這種人既聰明也笨,算是好拿捏的。
他又提筆蘸了墨,將那未寫完的書信接著寫了下去,口中說道“那這次犒軍,便多多仰賴負雪了,回去我也好在母妃跟前夸耀一番,她可器重你呢,表弟。”
“殿下折煞負雪了”
官驛是一片燈火通明的景象,幾百里外的梓州城在夜色中沉眠。
看著端坐在自己面前的紫衣小侯爺,宴音咳了一下,想起自己要說的正事,正色道“我們如今進了梓州城,你下一步預備怎么辦”
霍南疏沉吟一刻,說道“找證據。”
梓州將要兵變的事,他雖然相信宴音,但他不能讓霍沖相信并派兵支援梓州,萬事都須先拿到證據。
宴音知道他的顧慮,說道“找到了證據不該往云北送,該送去盛京宣武帝跟前,可這時間卻無法把握,不如告知將至梓州的太子”
她的話沒有錯,求援云北和盛京都不是好辦法,反而是太子梁意,他若能提前知道洛家父子有謀反之意,提前捉拿了二人,才是最好的辦法。
偏偏梁意看起來才是解決兵禍的最佳人選。
但一想到要成全那個偽君子,宴音就覺得有些膈應。只是她個人的恩怨在梓州百姓面前不值一提,到時候,也只能退讓這一步。
霍南疏靜聽著宴音說,聽到梁意的名字時,原本柔和的面容也冷了下來。
先有他派人想將宴音滅口,后又聽聞了他前世對宴音做下的事,霍南疏早也將梁意記恨進了心里。
他開口道“先莫要想誰來解決,等找到證據再看,若兵變之前找不到,我還有些人可用。”
宴音聽了他這話,隱約能猜測若無好法子,霍南疏最后只怕會鋌而走險,她自然不肯讓他落入險境。
拉住了他的手,宴音認真道“若真的平不了梓州兵變,那我們就走”
霍南疏能來趟這渾水都是因為自己,她絕不能看他出事。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來拉他的手上,宴音跟著他低頭看去,不就是拉了拉他的手嗎,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這么想著,她就要把手拿開。
誰知大掌反手收攏,霍南疏五指修長,將她嬌嬌小小的手包住,洗過澡的冷意散去,又變得溫熱干燥起來。
“好,你指哪,我去哪。”他說出這句時,能聽見自己低沉的心跳。
清涼的晚風好像從來吹不散他身上的暖意,宴音忽然被他拉了手,又聽到這句話,好像被他傳染了沉默,連話也不會說了。
她如今與霍南疏是什么關系,兩個人都還未說破,但在官道上,霍南疏要她跟他去云北時,宴音才要考慮這么久。
這人為自己付出了太多,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宴音不可能無動于衷,所以選擇跟他走,不只是為了避開姜負雪,也是她下定決心對他的承諾。
所以才會愿意在這么多人面前承認,這是她的郎君。
但誰都沒有將話攤開說得明白,這一日日他們便就這般過著。
宴音聽著他這討巧的話,聲如蚊吶“你,你慣會說好聽的話哄我”
她在自己面前羞怯的模樣實在惹人,霍南疏冷峻的眉眼也溫柔了下來,正想著說什么,就聽到外頭的唿哨聲。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說“我去去就回。”
出了院外,白潛青鴉出現在霍南疏跟前回話。
白潛道“主子,我已經去探過了,洛府守衛森嚴,暗哨很多,想要趁夜色進去有些難。”
青鴉又說自己也去了另外幾個將軍的府邸看過,都不如洛府這般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