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很愛哭,卻是個再堅強不過的姑娘。
尤洺詹將來給他娘看病的大夫送到了門口,時值花卉繁盛之時,他娘的病也要愈加小心。
大夫說尤夫人的咳疾隨不能根治,但靜心喝藥養著,并無大礙。
聽到這個尤洺詹也放心了大半,湯藥銀錢之物已經不用太過擔心。
他今春也考取了同進士的功名,只是還未授官,但在宴家做夫子的時候收著兩份束脩,也是攢下了不少錢。
如今雖然小侯爺不再去宴府,宴音也要嫁人了,但銀錢也夠他和尤夫人搬離那破舊的屋子,租下一個不錯的小院過活。
和一年前艱難求生的境況已是天壤之別。
幾日前宴府的婚宴他自然也和尤夫人去賀了,卻從頭到尾都未能見宴音一面。
聽說她與姜負雪成親之后,隨他搬到了積云巷中另立了門戶,從未出過門。
姜家是大族,兒媳進門是該在府中孝順長輩的,跟著學如何主持中饋等事,結果到了宴音這倒成了異數。
他們的婚事本就無數雙眼睛看著,又走了這不尋常的路子,一時間什么猜測的都有。
或是姜家不喜兒媳,看不上趕了出來,順帶著姜負雪也被姜家棄了、或是兒媳不愿伺候婆母,吹了枕邊風、或是狀元郎自己為著夫人開懷,與姜家決裂
一時間流言甚囂塵上,但那積云巷的門就是不打開,狀元郎授了翰林院編修,每日都是神色如常地去上值,瞧不出異樣。
尤洺詹曾想去拜會,卻只見到了姜負雪,說自家夫人感染了風寒,不便出來見客,尤洺詹無法,只能作辭
以至于上次見宴音至今已過了三個月,再無她的只言片語。
雖然明白她如今的姜夫人,自己也有了功名在身,不適宜見面,但心中不免有些遺憾,宴音對他,是有大恩德的。
這般早的嫁人了,那個愛笑愛鬧的小丫頭,竟也忍得住日日困在院墻之中嗎
猶記得姜家公子請旨時,尤洺詹也站在大殿之上。
他們同出一個書院,自然早知姜負雪的才名本事,卻未料到他還與自己的學生宴音有段情緣。
尤洺詹一時感嘆緣分奇妙,不免就想到了他的另一個學生。
霍南疏自禁足就再也沒出現過,讓尤洺詹頗為遺憾,這是個有天分的學生,教宴音掉了他許多的頭發,教他就極有成就感。
說來也怪,尤洺詹本以為是,宴音與霍南疏是互相有意的,任誰都能看出,宴老爺瞧著也是十分滿意的模樣,沒想到宴音私底下來往的竟是姜負雪。
姜負雪是誰,京城第一公子,各家貴女的春閨夢里人,山間明月般的人物,他若愿意,公主也娶得,宴音長得雖確實也是美人,但才學還是差了一點點。
尤洺詹是敲破腦袋也想不到她能得那冰雪公子的青眼,讓他為她做到這個份上。
畢竟這事一個不好,就要背上不孝的罪名,也不知姜負雪是如何能自己做下決定,沒被姜家指摘的。
現在想想,那霍南疏之后不來,只怕就是知道了宴音與別人兩情相悅。
畢竟就是尤洺詹也能看出,那少年心中對宴音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宴音成親,他怕是難過壞了,不來宴府也說得通。
男子也不免有幾分八卦的心思,他腦補了個心滿意足,算著授官的文書也該下來了,就進屋收拾出一身干凈的衣裳出門往吏部而去。
吏部每日都會有進士來問問自己是否授了官,大靖朝就是這般,只有三甲是當場授官,其他人都要等著各部選人。
但等個一兩月,事情也就基本定下來了。尤洺詹算早的了,去問了門吏,門吏的態度極好,說道“尤老爺,你的文書已經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