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公子,我想起來了。
霍南疏半跪在床邊,讓她踩的腳在了自己的腿上,玄色衣袂上的綢緞刺繡涼滑,襯得宴音的腳越發小而白嫩。
迎著燭火,少年目色若琥珀一般,專注地瞧著她膝蓋上的傷,宴音則在看他。
他話真的很少,可有些人就算不說話,偏偏宴音光看眼睛就能懂了他的意思,這真是神奇。
屋內安靜了許久,只有蠟油燃燒的味道縈繞鼻尖,“有什么問題嗎”宴音見他盯了這么久也不動,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皮外傷。”霍南疏說完,反而是放下了褲腳,走到門那頭去。
原來是小二的端了熱水上來了。
褲腳重新被小心卷去,霍南疏拿沾了熱水的帕子想幫她擦干凈血跡,宴音不好意思讓霍南疏再照顧自己。
“我來吧。”她要接過帕子,卻沒抽動,帕子的熱氣很快沾濕了手指。
抬頭就見霍南疏在瞧著她,“怎,怎么了”她干巴巴問道。
他只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用來熱敷的,只是要擦干凈血跡,我來吧。”他的眼下之意識宴音現下眼神不好。
“嗯,哦。”她撒了手將頭撇過一邊去。
霍南疏復又拉起她的腳踝,讓她將足踩上方才的位置。
巾帕輕輕點下,宴音輕顫了一下,霍南疏抬頭看她反應,她忙卻開口“只是不習慣,你接著,接著擦就是。”
見宴音強撐的模樣,他幾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確實,疼的還在后面呢。”霍南疏輕聲說道。
“啊”宴音皺眉轉過了頭,就見他已經將帕子搭回了水盆邊,傷口上的血跡也清理干凈了。
霍南疏搓著手掌,將搓得暖熱的手放在她的傷處,使了些力氣揉按了下去。
“啊”宴音猝不及防,痛得打直了腿,又一腳踹到了他的下巴。
霍南疏平常看著是個盤子穩的,今日卻一踹就倒了,坐到了地上去,宴音更加慌了,著急伸手去拉,尋摸了個空。
“你又踹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話中是淡淡的埋怨。
“是我錯了,我沒想到這么疼的。”她疼得眼里又泛上著淚花,有些著急,單腳跳了要去拉他起來。
霍南疏見她搖晃著起身了,忙道“你莫再亂動。”
等他過來,又重新將手掌按在宴音膝蓋上,低低的嗓音委屈說道“可別再踹我了。”
宴音對他充滿了歉意,臉頰雖燙得不行,還是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你放心按,我一定不亂動了。”
可再揉時還是痛,她咬著牙閉緊了眼睛,慢慢地吐著氣。
霍南疏將她的腦袋按到了自己的肩頭,嘆氣道“實在熬不住就咬我吧。”
這怎么行,宴音不想再欺負他了,只是額頭一下一下地撞著他的肩膀,沒有使上力氣。
待折騰完了,兩碗陽春面送也上來了,宴音沒有什么胃口,只喝了幾口面湯就放下了。
“水還熱著,你泡一下腳,晚上睡得好。”他邊吃面邊說。
“嗯。”宴音乖乖點頭,霍南疏便搬了個凳子放在水盆前,又抱了她坐下,接著就坐回方桌邊,背對她繼續吃面。
宴音默默將一雙玉足放進了溫度適宜的熱水里,滿身的疲憊、緊張的精神都慢慢松緩了下來。
她還要來了紙筆,想著要如何給她阿爹寫一封信時,她又想到了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