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知道宴音不得姜家喜愛,才特意點出這句,只為讓她安心。
和姜負雪一條心
宴音的手按上心臟,那里不住突突跳得急促,姜負雪派人過來那日也是這么說的“這管事是我心腹,他挑的人你盡可放心用。”
她大口地吐出氣來,雙目刺疼發熱,強忍著又問出一句“宮里的慶貴妃,你可熟識”
慶貴妃便是姜負雪的姑母,將來的太后。
那嬤嬤斟酌著答道“慶貴妃在母家時也愛老奴做的吃食,只是不曾有太多相處。”
聞言,宴音趕緊轉過了身去,她的淚已經控制不住滾落。
“你們都出去吧。”她長出一口氣,用盡最后的力氣穩住情緒。
二人皆是一頭霧水地出去了,房門又重新關上,屋內只剩了她。
宴音低頭緊縮著肩膀,不住地顫抖著,她整個人像被丟入了暗井,按著心口如何喘不上氣來。
那些早被她遺忘的細節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太后食欲不佳,宣了姜家老仆人進宮,姜負雪再去蘇州前與她見了一面,只說那老人打小便照顧過他。
若是太后要殺她,根本不會用一個臨時進宮的姜家人,還是姜負雪的人來送甜羹,若她真的用了這嬤嬤,那姜負雪必也是知情的。
甚至,甚至他突然去了蘇州也是疑點頗多,他說鹽稅復雜,自己是主動請命去的,可往年巡鹽使都在八月去,他卻提前了這么些時候
無論如何解釋,都是姜負雪對她起了殺念,用了這種卑劣的法子。
宮妃與風頭正盛的小侯爺都折在了這場陰謀里,她從未懷疑過,從未想過,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不就是姜負雪嗎。
既斬斷了和她危險陰暗的關系,又打壓下了隱隱能與姜家分庭抗禮的武陵侯府。
“原來是一箭雙雕啊”她喃喃地念出這句,兩行清淚簌簌落下。
宴音迷迷糊糊地想著,扶住桌沿要站起身來,卻撞到了繡凳,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精致沉重的翟冠跌落在地上,手上寶瓶也頹然傾翻,滾落到了一邊。
他為什么要欺她,為什么要欺她
他臨去蘇州之前還摟著她,輕聲物語地說想讓她嘗嘗自己幼時吃過的味道。
他怎么敢說出這樣的話
將她推向那般田地,那些人那日的苦楚,就像針刺進了她的腦子里,一碰就痛。
卻原來,都是他賜予的。
哈哈哈哈,若是不喜,一封密信,抑或不再見她,宴音又能如何,可為何要對她用這般手段。
她曾以為他們是海誓山盟,傾心相愛,若有差池,自己大可自戕以保全他。
可當真的知道自己沒有他的權勢地位來得重要時,需要勞他費心將自己除掉時,宴音終于體會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
那時他在蘇州聽聞自己的死訊,只怕是松了一口氣吧。
越想越覺凄寒,她無力再站起身,趴在地毯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今生與前世的姜負雪,明明都待她溫柔至極,原來都是惑人心神的假象罷了。
不她不能待在這里
她早該看清了姜負雪這個人,狼子野心,卑劣至極,往后他笑著對她說話的時候,心底又在盤算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