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似春風蕩過圃田澤,青山如黛,細水微瀾,滿京城的花兒一下子全開了。
他提了很久的心如釋重負地落下來,任唐荼荼再怎么歪纏“上元節去哪兒看燈去哪兒玩”,晏少昰也意志堅定地不松口了。
她不安分,好像蹲麻了腿,伏在他手心里的半張臉蹭來蹭去,長了毛似的,扎得人手心癢癢。
晏少昰笑著揉了一把,覺得觸感奇異,不像是人皮。
他古怪地抬起手瞧了瞧,這一抬手,眼前的荼荼、桌上的美食全吹燈拔蠟般散了。
晏少昰茫然睜眼。
膝頭上站著一只傻雕,以老母雞下蛋的姿勢臥在他膝頭,歪著腦殼,毛絨絨的大頭貼在他手掌心里。
“廿一畜牲怎么上我床了誰教它開窗的”
晏少昰一揚手把這老鳥掀飛,鷹呼拉著翅膀在屋里亂飛,叫聲“唳唳唳唳唳唳唳”,像一長串怪笑。
他吼道“外邊吵吵什么”
廊下輕聲說話的幾個幕僚都窒住話,后頸皮一緊,規規矩矩站成兩列等他。
服侍的人進去半晌,晏少昰拿涼水凈了把臉,搓得面皮都紅了,才披了身衣裳出來,面沉如水的。
“殿下,朝會上出了些事。”廿一道“重陽宴上的事兒沒瞞住,赴宴的官家把當夜事情猜得八九不離十,已經傳開了。”
前有太醫半夜出宮建醫檔、發解毒湯藥,后有滿京城大肆抓捕妖教、搜查溯洄香,瞞是瞞不住的。
廿一又道“今兒十五,幾位致仕的老臣還朝議事,說宮闈之禍未絕,為天下萬民計,奏請皇上清查后宮還說皇上子嗣單薄,太子不宜再住東宮,宜出宮開府。”
朝會,按官員官品和事務也有區分。每天清早一次的那是常朝,議事的全是天子近臣,議要事、議國策,還有各省突發的緊急事務;四品以上官員和武官,多數是五日一朝,其余各部事務精簡,只參半月朝。
這每月固定在初一和十五這兩天的朝會,就叫朔望朝,是比常朝更隆重的朝會,京城和整個直隸的各部主事官都不能漏下,河北天津的也得趕過來述職。
而致仕后、還有尊榮參朔望朝的老臣,多數都當過帝師,也是曾教導過太子的股肱重臣。
“宮外開府”晏少昰細忖“這是皇兄的意思”
廿一點頭稱是。
東宮位于外廷東南角上,紅墻之內處處是眼線,事事循宮規,連東宮用了多少奴仆、各是什么出身來歷都得往內務府報備,伸不開手腳。
太子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做什么都得緊著心,借著這回的事疏通關節,出宮開府利大于弊。
廿一見殿下思量半晌,又徐徐道“還有一事,唐大人那兒,怕是受了些排擠。”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歌曲我和我的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