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昰一般只往皇后和太后那兒走,
除非年節時給老太妃們請安,別的時候他四處亂走,保不齊會被安個“失儀”之罪。
他與這九弟只每年年節時見幾面,和唐荼荼想得一樣。
晏少昰忖道“小九是父皇的老來子,父皇以前偏寵他,常為小九不言不語憂心。今年小九才開始認字,能寫字已是不易你從他只言片語中揣摩實情,實在心細”
唐荼荼知道他的意思。
姚妃有間歇的瘋癥,又是道士唱戲,又是夜夜冒鬼影的,她聽一個三歲稚兒寫了十個字,還留意到了這十個字里頭的信息,及時發現了香的問題,妥妥是立了個大功。
晏少昰“至于是不是早慧,我跟父皇知會一聲罷。”
那就好。唐荼荼盡到了傳話之責,將這個不知往哪兒擺的小包袱撂給了他。
她想了想,小心問“皇后為什么身體抱恙啊”
皇家一年就這么幾個盛宴,后位空著,實在不好看。
晏少昰徐徐開口“我母后有眼疾,是早年生常寧時留下的病根。她見不得強光,強光之下會流淚不止,時好時壞的,因皇祖母壽宴硬撐了那么多天,最近又犯起來了。燈燭傷眼,左右是半個家宴,沒必要強撐。”
青光眼么
唐荼荼想了想“那害人的是紀貴妃么”
“不會是她。”晏少昰一口否決“五弟當時也在殿里,昏了一夜,今早仍然嘔吐不止,唇色發青。紀氏再毒,也不會動她這命根子。”
唐荼荼麻利地告了狀“可她一整晚都針對我哎”
晏少昰瞥她一眼。
這丫頭是逮著所有皇室秘辛問,實在逾矩,可他脾氣死活冷不下來,只好隨了心,掰開了揉碎了給她講。
“當年,母后是皇爺爺給父皇挑的正妃,可紀氏,才是父皇心頭好,她屈居側妃之位,心有不甘是必然的。只是紀家本家在江蘇,滿門儒生,翻不出大浪來,這么些年倒也算安分。”
“直到去年,西夏勾結吐蕃土司,當地土司自立稱王,率一群馬匪
屠盡了幾個茶馬市。當時,紀家長房紀仲容任西寧知州,不費一兵一卒,僅靠挑唆當地幾個土知縣,哄得吐蕃內斗一片,借機收復了失地,立了大功,封了個西寧侯。”
“他是紀貴妃的嫡長兄。知州一任八年,到后年,紀仲容就要回京了,想是要留任京城了。”
“而小五啊,過完年就十一了,那孩子是被父皇抱在懷里、手把手教著寫字念書長大的。”
唐荼荼“那我大概懂了。”
十一歲,是個很微妙的年紀了,二殿下又是個爹不疼的。春秋鼎盛的皇上和年輕力壯的太子,這是歷朝歷代無解的局。
皇上看樣子不像是短命,太子二十了,不小了,別的皇帝登臨大寶的年紀了,他還是太子,以前只能聽政問政,直到上個月皇上才允他參政。
這父子倆咬著權勢拉扯,但凡生點什么嫌隙,紀氏就順風上去了。
太子至孝,大概也是不得不撐起這個“孝”字來。
晏少昰“今夜你做出放映機,又冠著我皇兄的名,等這東西真正下放民間,興許會成為不世之功。紀氏如何不恨你她攛掇祖母傳你入宮,也算是廢我皇兄一員大將了。”
榮升“一員大將”的唐荼荼很是惆悵,腦袋又開始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保和殿不長這樣噢,情節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