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荼荼尋思,這是比較少見的過敏原
晏少昰接著道。
“他與姚家老夫人前后腳出事,還全是喉嚨堵塞,將姚妃嚇個半死。這位娘娘早前偏信鬼神,前陣子讓小九繞著東市集萬家福,說是消災;這回更是被嚇得神智失常,非說是宮里有人用巫蠱咒九弟,要害姚家。”
“初
三那天,姚妃請了幾個術士入宮,作法驅邪除祟,弄得長春宮烏煙瘴氣。宮侍快把整個長春宮圍起來了,可每隔一日,夜里總是鬼影幢幢,術士站在寢殿中都沒用。”
“這幾日有祖母摁著,長春宮還沒大鬧起來,可再這樣下去,遲早要清查巫蠱之事,不知最后會攀咬到誰身上。”
“我不信鬼神,可這事兒總不能是姚妃自己做戲,她保九弟性命還來不及;另一說,要是真有人害她,長春宮、甚至后廷三道門,門禁嚴,不該有生人進去我思來想去,只有密道能通內廷,怕是有奸人混進去了。”
唐荼荼“這是我能聽的事兒么”
宮里這么大的事,爹爹呆的禮部居然沒得一點信兒,爹只是昨兒吃飯時,隨口提了一句“宮里吩咐,要重陽宴上多擺些祥瑞禮器”,權當是為了重陽吉利,別的可什么都沒聽說。
宮里宮外這道門,隔開的可太多了。
唐荼荼捏著最后一小片理智,把前因后果、事情邏輯、還有他這話的真假都琢磨了一遍,在可推演的范圍內推了推后果。
皇宮長不足千米,寬不足八百,地界不小,卻也沒大得離譜。
地基承載力和沉降差都是能算出來的,結合山勢和地基土取樣,拿已經蓋好的建筑作已知條件逆推,去猜后廷什么地方可能有密道,理論上是能實現的。
只是計算量太大
唐荼荼深吸口氣“殿下剛才的話算數么只要我算出一條密道,就讓我爹官進一品那我要是把四條密道全算出來呢”
總不能讓爹直接跳到一品大員吧他有這么大能耐么唐荼荼半信半疑。
晏少昰垂眸瞧著她,徐徐展出一個笑“那也只能進一品,四品到頭了。”
唐荼荼傻了“為什么”
晏少昰笑道“太常寺知道么太常寺掌宗廟、社稷、禮樂儀制,明年年初會空出個四品少卿的位兒來,跟你爹在禮部的差事差不多,去了就能上手。”
“禮樂儀制是大事,不會選用新臣,十有八九會從禮
部調個五品郎中過去。你爹在儀制司呆了五年,資歷攢夠了,今年又穩穩當當地操辦了幾場大宴,也算是有功可提。”
“嗯”
唐荼荼看他半晌,翻過來這個扣。
“意思是,我爹升官的事兒已經十拿九穩了,殿下拿一件十拿九穩的事兒來忽悠我”
晏少昰贊賞“果然一點就透。”
唐荼荼不敢瞪他,怒而瞪窗外,做了個“呸”的口型。
大奸商
晏少昰笑得坐都坐不住了。
知驥樓閉樓半月,文士們累得頭暈眼花,終于趕在最后三天寫好了詞稿,不知道里頭近視的又增了多少度。
初七那日,唐荼荼湊齊了工部匠人、戲樂和口技班子,請太子入樓一觀。
黑布封窗,白幕布后散射的燈光照得屋里明明滅滅,太子看了一盞茶工夫,他手里端著的茶卻一口沒喝。
臨走前,落下一句“此物為天下萬民之福。好好做罷,就算父皇瞧了不覺意動,我也必會讓各省府推行開。”
有他這句話,唐荼荼放下了一半心。
她最后驗算了一遍成像距離,檢查過所有道具,鎖進庫房里。